阅读设置

20
18

第398节(第19851-19900行) (398/409)

她一边忙碌一边说:“问吧。”

盛子楚的眼睛被母亲一连串麻利的动作所吸引,半天才想起来要问什么。她接过面碗乖乖坐在餐桌边,看着眼前这碗香喷喷的米粉,忽然觉得梦中自己对母亲的控诉很遥远。

陆桂枝等了半天没有等来问题,奇怪地看了一眼女儿:“你不是要问我什么事吗?怎么不问了?”

盛子楚看了一眼母亲,道:“妈,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我去学戏?”梦里你根本就没有这样认真地培养我,为此我憎恨、愤怒,心中一直有团火在燃烧。

陆桂枝笑了笑:“哪里是我想到的,都是你姐的主意。她在小学的时候因为有画画的天分被罗老师看中,正巧钱老师和罗老师住一个院子,所以你姐就想办法送你学花鼓戏。”

盛子楚“啊”了一声,小时候的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但对当年姐姐带自己到湘子江边看钱金凤老师早上吊嗓子、甩水袖还是有点印象的。

“对对对,我好像记起来了,当时是姐姐问我喜不喜欢唱戏。”

往事浮现脑海,陆桂枝若有所思:“一开始钱老师不愿意收徒,是你姐指挥着全家一起行动,还教我怎么说服钱老师,你姐那个时候才上小学呢,就那么能干!”

盛子楚又想到自己上小学第一次登台表演戏曲舞蹈被陆蕊算计的事,恨恨地说:“那个陆蕊真讨厌!如果不是我姐护着,我肯定就吃亏了。”

陆桂枝现在对陆良华一家都没有好感,也点头道:“是很讨厌。我现在有时候想起过去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你说我怎么那么傻?一门心思只知道要报答父母的恩情,却不知道量力而为。幸好幸好!”

“叮——”一个念头忽然从盛子楚脑中冒出。

“妈,那你还记不记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那么傻呢?”

陆桂枝皱眉细细回想过去,边想边说:“什么原因?都是一件一件事情积累起来造成的吧。从我怀了你之后,越越就好像长大了一样,不让我把钱借给良华,找外婆诉苦,你外婆也开始体谅我,后来因为你外婆要手术,良华提出分家,全家人都对他有意见……”

一切改变的源头,从盛子越开始。

盛子楚“啊”了一声,霍地站了起来,双手有些颤抖。

陆桂枝停下回忆,抬头看一眼她,伸手一把将她拉着坐下,嗔怪道:“这孩子,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快吃粉,不然泡久了不好吃。”

盛子楚坐在椅子上,哆嗦着抓着母亲的手:“妈,我姐……”她忽然卡住,怎么说?因为一个梦,所以她觉得姐姐是重生者?

陆蕊是重生,所以她总想踩着我们、炫耀她的成功。

姐姐是重生,所以她才会处处护着我们、弥补人生遗憾。

两个不同的重生者,最终走出两段不一样的人生。

盛子楚内心翻腾着无数念头,只是一个猜想,只是一个假设,不能说、不好说、不可说……

陆桂枝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盛子楚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姑娘大了,一个一个地离开家。楚楚马上又要去京都上学了啊,妈真舍不得。”

盛子楚拿起筷子继续吃母亲精心准备的早餐,心却飞出去老远。

姐姐、姐姐、姐姐……

如果没有姐姐,自己的人生将是一团糟。如果没有姐姐,自己永远不可能拜师学戏。回想过往姐妹相处的点点滴滴,盛子楚不由得泪盈于睫。

小时候的自己,性格暴躁。姐姐牵着自己的小手,指着香喷喷米饭上蒸熟的咸鱼说:“咸鱼它香不香?”所以,不要愤怒、不要嫉恨、不要急功近利,就做一条幸福的咸鱼。

学戏后的自己,嚣张傲气。姐姐指着饭碗底下藏着的荷包蛋教育自己:“好吃的我们要藏起来吃。”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做人要低调。

这是姐姐重回之后,努力用心引导自己走上正路呢。

盛子楚吃完米粉,抬头看着母亲:“妈,既然录取通知书拿到,那我们提前去京都吧!我要守在姐姐身边,第一时间看到宝宝出生。”

陆桂枝点头:“好,我也正要和你说呢。你赶紧收拾东西去,我来给你姐打电话。”

来到京都之后,见到姐姐的盛子楚犹豫了很久,依然没有问出那句话:姐,你是重生的吗?

一切都太匪夷所思,只能将这个疑问埋在心底。

盛子越提前发动,半夜里开始阵痛,一向坚强冷静的她痛得额头冒汗,这场景把盛子楚吓坏了。

盛子楚紧紧地拉着姐姐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看得陆桂枝在一旁又感动又难过:“这是阵痛,女人生孩子必经的过程。”

阵痛的间隔时间一开始十分钟一次,盛子楚守在旁边帮着计时,看姐姐脸色舒缓,马上端起母亲煮好的汤圆,细心地用勺子舀起一个喂到她嘴里:“姐,你多吃点,多吃才有力气生孩子。”

盛子越被疼痛折磨得没有力气,顺从地吃下汤圆,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妹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楚楚莫怕,我没……事……”

一句话没说完,阵痛又开始,盛子越闭上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努力对抗着这腹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阵痛越来越密集,盛子越面色越来越白,额角的汗将枕头、衣领打湿。

盛子楚取了干毛巾帮姐姐擦汗,哀求道:“妈,姐夫,让医生赶紧来吧,我姐肯定很疼。”

医生过来,查探一番之后,点点头:“开了三指,可以进产房了。”

一大家子人都守在产房门外焦急地等待。

盛子楚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哭得声嘶力竭,吓得陆桂枝抱着她,急急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盛子楚一边号啕一边说:“我姐好可怜,她一直都在帮别人,一直!”如果没有姐姐,这一屋子的人都不可能有这么幸福的生活。

盛子楚会成为绣花枕头,一辈子憎恨母亲;

陆桂枝会自怨自艾,将家庭关系经营得一塌糊涂;

顾鞍肯定娶不到姐姐,顾正贤也不可能有这么满意的媳妇。

盛子越正在受苦,这些人却不知道她曾经为大家所做的一切。

盛子楚越想越难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吓得顾正贤浑身直哆嗦:“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盛子越有什么事?”

顾鞍扶住父亲道:“没事,医生说一切正常。盛子楚姐妹情深,看不得子越受苦……”他眉头紧锁,牢牢盯着产房门,一颗心沉甸甸的。

陆桂枝叹了一口气,紧紧抱着小女儿,安慰道:“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你姐帮助别人,一样也得到大家的尊重与喜爱,是不是?女人生孩子必须经历这番苦痛,生第一个是会痛一点,你姐身体好,医生也都医术高明,不会有事的,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