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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91)

嗯,他想得没错,未缓含笑把他手里的花束接过来,点了点头,“这花春日里开得最好,夏日里也有,然而这时候确是过了时节了。”

“哦,那等来年,我再还你一束正经的。”他说。

未缓点点头,眼中欣然,好!

他们返程时,重霄便带她顺着山势一路向下,看山中花鸟,看令丘一带独有的神木珍兽。

经过山腰一角时,发现一处丈许宽的小瀑布,竟还设了虚界。未缓好奇,想凑近了看一眼,是什么好东西?藏在这山里面?

她才一张望,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一定睛,是两个熟悉的身影。重霄见她在那里驻足,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到那两个人也吃了一惊,未缓转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眼中意思:他俩怎么在这儿?“不知道呀!”

“茯苓!”重霄沉声唤她,那边正躲在樟树后面偷看小火兽的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来。

哎呦喂!未缓看着竹游转身过来,惊得直皱眉,只见公主头上秃秃,那宝石金冠竟是竹游掂在手里,随着他走过来,那金冠一颠一颠,活像拎在手里的钓鱼篓子。

他们一走近,重霄在问茯苓:“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茯苓正踌躇。未缓先接过竹游手里的金冠,倾身去给茯苓戴上,这么个要紧的东西,哪能这样随意拿在手上,同时狠狠瞪了竹游一眼。

竹游便赶着解释:“是她说太重了,我才替她拿着的!”言下之意:他做好事不留名。

未缓写着问他们:“跟你们的姑姑呢?她们怎肯轻易放你们两人出来?”

“你说她们俩啊?”竹游不羁一笑道:“我瞧她们怪辛苦,白日太长,熬得肝火旺,我赏她们一剂药汤,这会子正休养生息呢!呵呵。”

啊!未缓看着眼皮跳了跳,睁圆了眼睛拿眼神问他:“你给人家吃什么了?”

竹游眼锋瞟了神君一眼,小心凑过来些,向未缓低声道:“我独家秘制,昏昏欲睡汤,你忘了,就那个,拿箴鱼骨做的,嘿嘿!”

“你真是要作死呢,把公主带出来,若有闪失…...”未缓飞快写着,被竹游一撇嘴打断了:“她又不是磁瓦子做的,一碰就折!”说着转头来对茯苓道:“得了,你赶紧回去吧。”

“你不同我一起回去么?”茯苓赶着来问。

竹游脑子究竟还是好用的,他回道:“我还敢回去呢?你那两个姑姑,不把我绑在树上拿火烧啊?!”他同时向茯苓摆摆手,意思你跟着神君同回吧,我正好省得多跑一趟。

重霄便注意到茯苓眼中露出遗憾之色,他转头来看未缓,未缓眼中在说:“竹游是有点行事不稳妥,但你看到了吧,这都是为了你表妹!”

他们四人便在虞山分道,竹游一人赶往中融国,其他人回令丘王宫,说辞也想好了,便是公主由神君带着陪未缓来游览秋日山景。

至于那两个药倒了的姑姑,竹游说他的“昏昏欲睡汤”用不了几个时辰药力就自然消解了,他临走时还教茯苓:“等她们醒了,你就问她们个白日打盹儿的罪,出出气也好!”茯苓一弯嘴角,笑得两眼眯眯。

他们回惠懿殿的路上,茯苓与未缓携手同行,既是好姐妹,真不真心的也不重要,样子总要搭一个。看见茯苓在边走边说:“你倒是手脚快,几日不见,你就快是我表嫂了!”

未缓想,嗯,可不是么,你倒是快成我弟妹了。她抬头看了看廊道尽头的雕梁,又替她忧心:你可成不成得了呢?难说。

茯苓也转头来,在想:你呢?你成不成得了啊?也难说。

她们两人对望着,同行而去。

第五十一章

推测

回空桑山的云层里,重霄眼中蒙上了一层忧虑。他先时的一点疑惑,源自来由不详的传说,也许并不可信,或者也是巧合;然而此时,她眼睛的问题,成了最有力的佐证,她是幼时伤了眼睛、伤了耳朵的;没错,当年“员峤一夜”,留下的唯一活口,也被刺瞎了眼睛、刺破了耳膜,同她的情况一样。

他低头去看她,看她侧脸柔婉静谧,映着此时渐次消失在西海上的残光,她身后的一片滟滟蓬勃正敛进海面,她无知无觉。

他忧心忡忡,尽管如此,心中仍有不解,据他所知,这员丘氏王族遗孤一直被囚禁在小淩洲上,从没走出过那片水域。若她才是,那淩洲岛上的又是谁呢?“离珠”与九首开明兽同在,数亿年来看守昆仑山琅玕树,要取他的眼睛,是何等之难。她身边究竟是谁有这样高的法力修为,可为她取“离珠之目”,替她换眼呢?

他迎风想着这些,甚至生出一丝后怕,她若真的是……他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带着她登过天宫。

他忽然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她惊异的抬头来看他,看到他一本正经在说:“靠过来,不准离我太远!”顿了顿,又补充:“小心掉下去。”

未缓看着,不觉眉角挑了挑,可真会吓唬人,哪有那么容易掉下去。

他们深夜回到空拂殿,自殿前台阶上走过时,后殿廊外,竹栖的白色身影正飘然隐去,她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夜风里隐隐带出一阵幽微的铜铃声,若有似无,像秋风偶然吹过青竹林。

未缓因为大病初愈,今日又回来得迟,重霄便撂下书房的军务文书,先陪她入睡。

然而等她躺在枕上,又忽然精神得很,两眼炯炯有光的转头来看他,同他近在咫尺的对望着。

嗯,很好,看来她不累,那倒是可以顺手忙点别的事,要紧事……他伸过手来把她揽进怀里,同时忍不住抚了抚她眉眼,这双眼睛,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要看不见了!无妨的,既然当年换的是“离珠之目”,到如今,一样也可以再换一双,他亲自替她去取。

他心中做着筹划,一边靠过来吻在她眉心。她适意的一手环过他腰身,扣在他背心。相爱的两个人总是特别容易亲近,她少了听觉却特别能感知人心。另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写着:“你为什么担忧?”

他眼神动了动,她这样能看透人心,真不好,他顺着她灵巧的鼻尖,向下吻在她唇角上,几乎贴着她双唇,断续的说着:“因为怕,怕我昨晚……太着急,怕你……”她看不清,努力的辨别着他说的话,他一只手已经伸进她寝衣里,拉开衣带,顺着肩头摸上去,要去解开她贴身的小衣。

她才回过神,艰难的挣出一只手来,衣袖已被他脱掉,露出光滑的手臂,她留着一点清明推他肩头,他正寻着她胸前馥郁的温香而去,心房里血涌腾腾。她真会折磨人,他气息不稳被她推得抬起头来,看她脸上染上的红晕,白皙光裸的手臂抬起在半空中指了指床头上点着的琉璃灯,摇了摇头。她不要有灯,他垂目看了看她身上松了的亵衣,只堪堪挂在峰顶遮住了血脉喷张的地方。他压着百倍的耐心低头抵在她前额上问她:“没有灯,你怎么看得见我?”

她眼中有蒸腾的云海,顺势在他胸前写着:“我知道是你,你若说得慢一点,我能辨别得出来。”

他果然会意,贴在她唇上:“这样么?”

她微微点着头,这灯光太近,照得人不得不面红耳赤,她却忽然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暧昧的光,诚实道:“可我想看你。”

她正耳根通红,立刻转头挣扎着要去找脱掉的那只衣袖。他马上妥协了,一挥手把灯盏移到了窗边的长案上,床帐里瞬时昏暗下来。

他贴上来问她:“满意了么?”

嗯,她手臂绕过他后颈,追上去亲在他唇齿间,这意外收获简直让他再分不了神。专心在她身上穿州过省、攻城略地。他不时提醒自己,不能急于求成,两情欢好真的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一手覆上她心房,克制的握在手心里,心头却忍不住先颤了颤,贴身上来与她低语:“我们慢慢来……”她被他抚弄得神思涣散,努力的集中精力辨别他说的话,他似乎在问她:“这样好么……”

好么?嗯……她还在脑中考虑着,似乎很好,又像是不太好,没来得及回答,却忽然感到腿心一紧,环在他颈上的手不能自抑的攥紧,指尖划过他滚烫的皮肤,留下隐隐血痕。

这深夜近于凌晨的时候,山中寒气正氤氲的弥漫上来,只他们这里,是一室温香暖帐。

她着实经不起他多折腾,他余意未尽的放过她,把她搂在臂弯里,看她昏昏欲睡。帐外已开始天光复蒙,他一手揽在她玲珑的肩头上,心思渐渐从一片情热里抽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