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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144)

一地的人这才爬起身,低着头站在亭子外围。

宁桓这才又看向温听,“皇姐不记得齐王叔家的棉棉了?”

温听尴尬地打哈哈,“没,就是刚刚离得远没看清。”

宁桓点头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探寻。

温听纠结了下,关切地问,“皇上怎么过来这边了?”

“今儿个小年,宫内摆了家宴。王叔跟靳相有政事要聊,弟弟妹妹坐不住往外跑,朕不太放心,就跟过来看着点。”

看孩子这种事情有的是宫女嬷嬷做,哪需要一国之君跟出来看孩子?温听听得一怔一怔的,下意识反问,“既是谈政事,皇上怎可不在?”

话一出口温听就后悔了。

不在,自然是并不需要他在。

她之前在望月楼,也曾听过来捧她场的达官贵人聊起过朝政,说到当今圣上,话里话外都未曾将他当回事。

也是,十来岁的小孩子,赶鸭子上架一样登上了皇位,内有太后干政,外有外戚和权臣掌权,也确实不太容易被人当回事儿。

温听突然觉得小皇帝很可怜。

宁桓却神色未变,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不曾下落分毫,“早上靳相授课时朕已经学了些东西了,王叔和靳相商谈要事,朕左右也听不懂,在不在都无妨。”

温听檀口微张,有心想宽慰下宁桓,又怕多说多错,暴露了身份,索性闭口不言。

两人不尴不尬地坐了会,宁桓突然吩咐道,“你们走远些,朕跟皇姐要说会子体己话。”

一众太监宫女齐声应诺,恭敬又整齐地退了下去。

温听突然慌乱起来,刚刚对宁桓那点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说什么体己话?她没有体己话要跟这小皇帝说!

外人一散开,宁桓脸上故作的镇定瞬间垮掉了。他往温听身边挤了挤,双手攀附上温听的手臂。

温听觉得自己汗毛都一根根竖立起来了。

说话就好好说,突然贴的这么近,这小皇帝是要干嘛?!

“阿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宁桓这时候才有了十岁孩子该有的鲜活气,他巴巴地盯着温听看,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温听不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怕露马脚,索性垂着眼,假做高冷。

宁枳的眉眼神态本就偏冷,尤其垂着眼不看人的时候,那寡淡的神态很让人心慌。

宁桓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她这幅神态。

“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日说你跟与靳相般配,我也只是话赶话,随口一说罢了。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太后硬塞给你的这门亲事,也不喜欢靳渊这个人。你放心,你再忍忍,等我拿回属于我的皇权了,一定还你自由!”

说到动情处,宁桓声音不自觉抬的高了些。他赶紧四周看了看,确信没有靳渊或是太后的人在附近,才松了口气。

温听耳朵动了动。

咦,这话传达出来的意义,很值得深究一下啊!

宁桓还在继续说,“父皇以前总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我那时候小,不太懂他这话的意思,可我现在懂了,却依旧无能为力。”

“我也不想依附靳渊,可我更不想任太后揉搓。”宁桓吸了吸鼻子,压低了声音道,“阿姐你放心,不光是你被迫定亲的仇,还有我们母妃当初被害难产的事儿,我都记着呢!”

温听原本竖着耳朵听八卦,听到此处,特别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听听八卦就算了,这种皇家密辛也听到了,但凡有一天小皇帝发现她并不是他的阿姐,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下旨把她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啊!

温听突然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正好和小皇帝困惑的目光相对。

她立刻正襟危坐,矜贵又沉着地安慰了几句。

内心却早就垮了下去。

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怀念过望月楼。

第5章

温听(2)

大成自开朝传下来的习俗,小年夜是要吃团圆饭的。

宁氏是皇族血脉,尤为在意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

宁氏自太/祖开朝,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人丁鼎盛时期,宫宴上热闹非凡。只是自十一年前,当时的皇长子迫害仁帝导致仁帝突然暴毙,又残杀手足,待天下大定,先帝继位后,人丁凋零。

皇室血脉,除了先帝,只余下了当时年幼的十四皇子,现今的齐王宁弘烨。而先帝体弱,子嗣不旺,除了当今天子,只得三女。三女中,除了静安长公主宁枳,剩下的两位及笄公主,早已远嫁。

这团圆饭吃的,就尤为安静,更何况温听并非真正的宁枳,对这虚情假意的团圆饭更是不以为意,提不起丝毫兴致。

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

温听在望月楼那几年,所见之人繁杂,可无论是豪门权贵世家公子,亦或是江湖豪侠明日英杰,相貌或者气质上能盖过,乃至与这两人相提并论的,寥寥无几。

上座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赤色纱袍,目如鹰隼,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五官与小皇帝和宁枳有五分相似,应该就是下午小皇帝口中说的齐王了。

而下座那个男人…

温听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酒,才勉强压下自己那仿佛要跳出来的心跳。

下座那人身着绛紫色官服,毫无坐相地侧身斜靠在桌上,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撑着脑袋,和齐王谈笑。温听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刚好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而后突然弯起嘴角,对着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