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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419)
莫青鸾身子一震,惊喜的看着莫磐:“磐儿你醒了?”说罢就抱着莫磐又哭又笑:“阿弥陀佛,苍天有眼,可算是让你醒过来了!还难受不难受?饿不饿?渴不渴?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
莫磐任母亲抱了好一会,等她平复下情绪来,才道:“并不太饿,就是有些渴。”
莫青鸾听说儿子骇渴,连忙把儿子好好的塞在棉被里,才从旁边用炭火暖着的茶锞子里倒了一杯浓香的药茶给他喝。
莫磐看着雾气袅袅的茶汤,问:“这是什么茶?”
莫青鸾道:“这是惠慈大师专门配的防寒的茶汤,现下寺里的人都喝它御寒。大师说了,你醒过来就给你喝这个,快喝吧。”
莫磐接过来尝了一口,苦中回甘,还挺好喝的。
喝过茶后,莫磐舒服许多,又问他娘:“娘你在这里照顾我,家里怎么办?双胞胎还好吗?”
莫青鸾看着精神大好的儿子,欣慰道:“家里有刘嫂子和徐氏照看,并不妨事,你安心在寺里调养,不用担心家里。”
莫磐还想再细问,就听惠慈大师冷声道:“你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休养,那些个琐事俗务并不需你过问。命都没了,你家里无论兴败也都于你无关了。”
原来惠慈大师听了客院里的僧侣汇报,说他醒了,就过来看他。谁知,刚到屋门口,就听他在一个劲的操心家里的事。心下着恼,忍不住训了他几句。
莫磐还是很怕惠慈大师冷脸的,诺诺道:“我不过问了几句,也好放心不是。”
惠慈大师拿他没办法,跟他说,也是跟莫青鸾说:“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天真烂漫调皮捣蛋的时候。你倒好,比那壮年男人还要耗费心血,偏又生了个多愁多病身。长此以往,英年早逝都算你活的长了。”
莫磐被那句“多愁多病身”麻的不轻,莫青鸾却是听的心下骇然,惊声问:“什么耗费精血?什么英年早逝?我儿不就是身子弱了些?小孩子不都这样?”
惠慈大师道:“你当那佛纸方子怎么来的?那荆棘条在这山间不知长了多少岁月,怎的偏生就被他发现用来做了佛纸?你以为那四书五经是那么好读的?多少人读一辈子都读不明白,偏就他能得名士大儒夸赞?多少男人一辈子都理不清自家一亩三分地,偏就他能算的头头是道。多思者耗神,他这样小的年纪,有多少精血供他耗费?”
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况且他胎里带了弱症,本就与寻常孩童不一样,继续这样煎熬下去,即便活到成年,也难以延续血脉,寿终正寝。”
莫青鸾听惠慈大师一通说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本已心疼的心如刀绞,待听得“胎里弱症”,不由眼前一黑,恍若晴天霹雳,立马想到了莫磐三岁之前状若痴傻的事。
夜话
上、都说‘奇人异事’,莫磐三岁之前痴傻的事,莫青鸾只当是一件‘异事’看,有时候还做过儿子‘将馈
都说‘奇人异事’,莫磐三岁之前痴傻的事,莫青鸾只当是一件‘异事’看,有时候还做过儿子‘将来必定不凡’的美梦。当然,就现在来看,莫磐也不是一个一般的小孩。
但是,莫青鸾从来没有朝‘胎里弱症’方面去想过。
毕竟,儿子只是从尤其笨变的尤其聪明,在此之前,都是心智方面的变化,身体是从来没出过大毛病的。此时,听惠慈大师说的这般严重,让她怎么相信和接受?
莫磐见他娘被骇的站不住脚,脸色青白的模样,着急的就要下炕去扶。惠慈大师摇摇头,按住莫青鸾的肩井穴用内劲一点,顺势扶她在莫磐身边坐好。
莫磐担心的抱住他娘,问道:“娘你还好吧?”
莫青鸾看着儿子雪白的小脸,一把抱住痛哭出声:“我可怜的磐儿,是娘害了你,娘没有怀好你,让你现下遭这般罪。娘没本事好好养你,让你这般为咱们家殚精竭虑!”
莫磐满心无奈,安慰道:“娘你别听大师危言耸听,我好着呢,这次就是受了点风寒,不也很快就好了吗?”
莫青鸾摇头哭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知道,大师说的是真的!”
莫磐疑问道:“什么真的假的?”
莫青鸾只摇头痛哭,并不再继续说。
莫磐不由疑问更甚。
惠慈大师看不下去,在一旁敲边鼓:“老衲观磐儿这病症,并不是因你之故,可是跟他父亲有关?莫施主,治病求因,老衲只有知道了病理源头,才能根治此症。”
莫磐看了眼惠慈大师,心想这老和尚又在忽悠人了,只不过他也很想知道就是了。
莫青鸾见莫磐和惠慈大师都拿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等她解释,她又担心儿子的身体,心下计较一番,便说:“磐儿,你也知道你生父的事了。之前,之前在他家里的时候,我也影影绰绰的听过一耳朵,只不过并没有当真,如今想来,竟是真的了?”
莫磐好奇道:“娘,什么真的假的?你听到了什么?”
莫青鸾苦笑道:“就是他们家代代单传的事,而且都寿数不长。他们都说这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弱症,所以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孩子出生。可是,我虽没见过林老爷,但林如海看上去还是很好的,况且,我一连生了你们兄弟三个,就更没往这方面想了。”
莫磐一时无语,惠慈大师轻咳一声,道:“若是他家的话,事情倒有些棘手。”
‘林如海’三个字一出口,惠慈大师就知道莫磐的来历了。
见母子二人抱在一起,一大一小用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向自己,惠慈大师不由讪笑道:“也不是没有办法。不瞒你们,老衲曾经给林侯爷诊过脉,却如莫施主所说,他家是祖传的血弱,这种病无药可医,但却可以调养,再辅以道家养精调血和佛家强健筋骨之法,子孙满堂寿终正寝也不是不可能。”
又道:“当年也是老衲为曾应林老爷的要求,为林如海调养过一段时间,所以,林如海能有磐儿他们兄弟三个很正常。可能是他用功太过的缘故,所以磐儿的身体不大康健。”
莫磐急道:“那我弟弟们呢?”都是一个父亲,没道理只有他体弱吧?
莫磐大师看了眼莫青鸾,不由心下感叹:真是亲母子,一人一句话就把自家老底抖露干净了。
看来,双胞胎也是林如海的种。
他咳了一声道:“到了双胞胎的时候,林如海已中探花,正值春风得意,气血强健,而且,他们在胎里的时候,有老衲为莫施主调养身体,双胞胎身体自然也更好些。”
莫磐心下放轻松了些:“那也不能放着不管,还要请大师诊脉开方,从小根治了才好。”
他完全忘了林如海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的事,倒是莫青鸾若有所思。
惠慈大师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道:“操那许多的心!你先跟着我养好病再说。”
莫青鸾因为莫磐的病自责不已,觉着都是因为她以儿子为排序立牌位招了忌讳,才让儿子大病一场,差点害了他。
她将这话试探着跟惠慈大师说了,想请惠慈大师给儿子化解一番。
惠慈大师沉吟了一会,对她道:“小孩子魂轻,确时有些经不住,这样,我留他在寺里住上些时日,一为调养身体,二来我带着他多读些经书,给他定定魂,也是一样的,并不用大费周章。”
莫磐听的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就扯到给他‘定魂’的身上去。倒是莫青鸾,一脸感激的将儿子留下来,还叮嘱他:“我每日白天里都会过来一趟,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可跟我说,要听大师的话,”想了下,又道:“没有功名也没什么,还有你弟弟他们呢。读书毕竟太过耗神,你如今也挣下这般家业,我们母子生活尽够了,以后就好好养身子,旁的就不要再想了。”
此时,莫磐只当他娘受到了惊吓,在他身体好起来之前都不再允许他读书了,谁知,莫青鸾居然到学里跟宋夫子说,他以后都不去读书了,要跟着惠慈大师学佛法,调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