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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节(第13351-13400行) (268/592)

李小六说:“查过了所有客栈、寺庙、街角、茶馆、饭馆,生面孔共有二十八人,其中男子二十七名,女子一名。老者小孩七名,青壮年二十一名。”

我突然想起来了,丽玛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急忙问道:“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李小六说:“听店家说,那名女子说波斯语,黑纱蒙面,一进入客栈,就关门锁户,没有再走出一步。因为是妇道人家,我们没有敲门进入。”

我松了一口气。

干巴老头说:“说说这二十一名青壮年的情况。”

李小六说:“此二十一名青壮年,客栈住宿八人,寺庙住宿六人,另七人散住各处。”

干巴老头又问:“有无出家人?”

李小六说:“没有。”

我感到些许失望,看着三师叔,但是三师叔不动声色,我想他肯定有办法。

干巴老头又说:“速速告知杨老八,查明哪座村子里有人借宿,尤其是出家人。”

李小六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老荣遍布各处,他们在这一带长期经营,这一带的一草一木他们都了如指掌,用今天的话来说,他们对自己的地盘进行了网格状管理,任何一张生面孔,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

李小六出去后,大家继续喝酒。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又响起了马蹄声,房门被推开,一股烟草味扑鼻而来,刺激得我直想打喷嚏。灯光下,我看到这次走进的是一个身体壮实的老头。他可能就是杨老八。

干巴老头问:“杨老八,什么情况?”

杨老八说:“今晚借宿的共有七人,其中有一个人道士打扮,住在秦家岭。”

我站了起来,终于打听到了老念的下落。可是,扭头看到三师叔和干巴老头都坐着,又羞赧地坐了下去。久历江湖的人,都能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而我总是做不到这一点。做不到这一点,就甭想做江湖老大。

干巴老头问:“他怎么会住在秦家岭?”

杨老八说:“秦家岭有一个人叫秦二蛋,此前和响马有联系,这几年不知什么原因,再无响马来往。但是偶尔会有单个行人借宿,这些行人都是吃隔念的。”

干巴老头说:“是了,就是这个人了。”

三师叔也说:“就是这个人。”

打听到了老念的住处后,干巴老头连酒也不喝了,他要亲自出马,三师叔拦住说:“这种事情,派个孩儿就可以了,哪里能烦您老亲自出马?”

干巴老头说:“探花郎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出马。”

干巴老头安排我们住宿,说我们不需要等他回来,他自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干巴老头临出门的时候,嘴里噙了一粒冰薄荷。我知道这是为了掩盖嘴里的酒味。

我躺在土炕上,听到马蹄声渐离渐远,干巴老头离开了。

(天津)

第246章:大排的底细

我睡醒后,看到天色已经大亮,通过窗棂望出去,看到外面是几棵树木。一只鸟雀嘴里叼着一只虫子,站在树枝上,晃晃悠悠;另一只鸟雀飞过来,落在另一棵树上,对着这只叼着虫子的鸟叫喳喳;而在更远处,还停着一只鸟,贪婪地望着这边。

过了一会儿,第二只鸟飞过来,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向,抢走了第一只鸟口中的虫子;第一只鸟气急败坏,追赶第二只鸟,而蓄势已久的第三只鸟也加入了战团,又从第二只鸟的口中抢走了虫子。三只小鸟早空中展开了一番激战,杀得翎毛乱飞,而他们争来抢去,只是为了一只虫子。

我突然想到,人类又何尝不是这样?我看到这三只小鸟在抢夺一只虫子,感到可笑;而再过几十年后,后人们看到我们在江湖上争来抢去,是不是也感到好笑?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看穿这一切?能看穿的,就是圣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圣人,剩下的都是俗人。尤其是在当今社会,圣人都被饿死了,剩下的俗人,为了金钱抢得头破血流,身败名裂。

干巴老头早就回来了,他和三师叔坐在客厅里说话。他们看到我起床了,就准备开饭。

饭菜非常丰盛,摆了满满一桌,有一个女佣人端着盘子在房间里出出进进,我想,这里可能是干巴老头的家。

吃完饭后,我鼓足勇气问干巴老头:“那个波斯女子啥都好吗?”

干巴老头说:“探花郎都告诉我了,那是侄儿媳妇,我已经派人给她送去吃的,猪肉她不吃,我就让佣人做了牛羊肉送过去,你放心,在我的地盘上,出不了任何事情。”

干巴老头的地盘,大小相当于一个县域。县域之内,最高官员是县长;而在地下江湖,一切都要听从干巴老头。干巴老头的权利,甚至比县长还大,县长有时候都得听命于他。县长为官一任,将地皮刮走一层后,就去异地赴任。而干巴老头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他的影响力比县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世界分为三种:江湖、官场、民间。官场从民间搜刮钱财,江湖让官场吐出赃物,民间从江湖得到益处。这个国家几千年来都是这样循环的。江湖,无论是江相派、盗窃行,还是响马帮,从来都只取贪官富商,不劫穷苦百姓。江湖有道,官场无道。世界上最无耻的,莫过于官场,而更无耻的是,官场为了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总是将江湖诬蔑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其实,无恶不作的才正是官场,他们没有明火执仗地杀人放火,但是一个个残害百姓的政策,让无数的家庭坠入赤贫,沦为他们的奴隶,他们比杀人放火造成的危害更深。

吃完饭后,我们就出发了,来到了昨天和老念分手的那个地方。

时间不长,老念就来了。老念依然是孤身一人。三师叔敬佩老念是条汉子,良心未泯;老念敬佩三师叔是条汉子,一诺千金。

老念问:“大哥要让我带一封什么信件,现在交给我吧。”

三师叔说:“四更时分,书信已放在你的枕头下面,你昨晚住在秦家岭秦二蛋家。另有一份礼物奉上,放在炕角被子下面,请笑纳。”

老念一听,脸色大变,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能够在深夜将书信放在他的枕下,就能在深夜取他枕上人头。

老念说:“虽然如此,但我已在嘉峪关立下生死状,绝不能空手回去。”

远处飞来了一行大雁,叫声凄切,飞向南方。三师叔左手从后背抽出弓箭,右手抽出箭杆,仰面倒在马背上,右足开弓,右手拉箭,一声弓弦响后,箭镞破空而去,射中了飞在最前面的大雁。其余的大雁看到这一幕,拍打着翅膀,仓皇远遁。

三师叔露出了这一手,让老念彻底折服了。老念看到三师叔手脚极快,这一箭要是射向他,他早就被射一个透心凉了。老念在马上行礼说:“大哥神箭,百步穿杨,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恕罪。以后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只管吩咐。小弟姓单名雄林,江湖人称林中雁。”

我一听他报上名号来,就觉得好笑,他在江湖上绰号林中雁,而三师叔一箭射穿头雁,他怎么能不气馁。

三师叔说:“兄弟当下就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老兄,希望老兄能够帮忙。”

老念在马上挺直了腰杆,他说:“大哥请说。”

三师叔指着我说:“这位小兄弟,在嘉峪关失窃了一匹纯血马,也失窃了部分盘缠。盘缠就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来之江湖,去之江湖,只是那匹纯血马,乃是朋友的至爱之物,要完璧归还。请老兄打听一下,是谁在嘉峪关盗走了纯血马。”

老念说:“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就是良善之辈,绝不会大奸大恶之徒,取人钱财,原来事出有因,兄弟实在不知道,多有得罪。您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查明,向大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