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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18)

她一抬头,"哟嗬,今儿用的什么香水?"

组里同事都知道,李咏来了有两个标志,一是楼道里弥漫着香水味儿,二是哈文办公室里传来她肆无忌惮的笑声。

"管着么?"说着,我又得意洋洋地晃出去。

但吊儿郎当之外,我首先是个好老公。当老婆和女儿起了冲突,我护着老婆,训孩子。这中间当然有"红脸白脸"的策略,但也有一个很根本的想法。女儿还小,她还会有很多人生的体验,受点儿委屈算什么?应该叫"挫折教育"!可老婆就一个,跟我20年了,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她呀。

有一次我和哈文在外面吃饭,直接就冲过一个女的来坐我对面,情深款款道:"你还爱我吗?你抛弃我了?"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第一反应就是"快叫保安!"

我就是要做给我老婆看,你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而我们之间当然也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当年我们租房子住的时候,邻居只要看见哈文买一摞匹萨饼回来,就知道她又要出差了。因为我是一个宅男,我可以连续一个月不出家门,因为老不出门,我的跑车电瓶都放坏了。

我们也有七年之痒吗?

结婚七年,我们聊起了这个话题。然后背过身,一人写一个小纸条,数"一、二、三",同时亮出答案。

答案一模一样:"痒。"

既然痒,该怎么挠?我们俩分头行动,各自挠各自的,行不行?行。而且有的是机会。那么爱情不再维系,我们的相爱只是空白一场。这样的结局,我们不愿意。

我们商量出一个止痒的方案:各自买套新睡衣,天麻黑的时候把商标剪了换上,溜上床,背靠背一躺。我就当身后躺的是别人家老婆,虽然回手一摸,跟我老婆一样胖。咱精神上过回瘾,行吗?

只是我正闭目陶醉于无边遐想,耳边突然传来"劈头士"的怒喝:"走什么神儿呢?是不是又想哈文呢?不许想!"

我属于出国旅游不用调时差的那种人,作息诡异,昼伏夜出。所以,和老婆经常见不着面。她睡了,我还在工作,我睡了,她该起床上班了。

于是我们养成了互相留条的习惯。

老婆就像塑料花,永不凋谢(6)

一天夜里,我为了一桩工作的事儿头疼,溜达出来逃避一下。路过卧室,听见一阵甜蜜的鼾声,伸头一看,哈文睡得这叫香。给我羡慕得啊,当即提笔赋诗两句:"屋内自有被窝热,屋外奋笔疾书苦。"又附一行小字:请将表对至12点。

这是让她起床以后帮我调闹钟,免得我一觉睡到天黑。我自己不是不能调,但是多少年来习惯了,不信闹钟信老婆,不信自己信老婆。去外地出差,酒店叫早服务我都信不过,永远把手机放在枕边,老婆电话来了,我就该起了。

中午起床,发现还是那张纸上,哈文给我来了两句回赠:"床上自有逍遥客,班中却是忙碌人。"那意思是现在您消停了,我出去挣钱,您还有啥不平衡的?

我欣赏着她的小"狗爬字",心想,我老婆真是很有情趣啊,这日子过的,真美。

一天,我们俩在家翻箱倒柜,找从前那些旧书信,还翻出这样一张纸条:

亲爱的老婆,早上好!

要知道你今天对我说的两句话,"几点回家?汤放在微波炉里怕你看不着。"对于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年过而立的不耐烦的男人来说,起什么作用?告诉你,就像是酒鬼见到了酒,馋猫遇到了腥。两个字"受用"。

虽然我只淡淡说了声,早点睡吧。但是泪花已在我眼眶内涌动,只可惜你没看到,睡着了。

有了疼我的老婆,有了爱我的女儿,有份腾达的事业,对我这样一个心态极度虚荣的男人是何等重要。是,我虚荣,虚荣曾让我犯过错,也让我坐享成功。今天我的这颗虚荣的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如果这种感受可以持续,我愿意虚荣一辈子。

写下这两段话,丝毫没有做作,也不是在煽情,只是我的真实感受。为了这份真实的感受我吃了两只蟹,喝光了一碗汤,还灌下了两瓶朗姆预调酒。如果你觉得此信特别,就当是我的求爱好了。真的,老婆,我爱你!

我庆幸,我们还保留着这么多生活的痕迹,即使在最平淡的日子里,仍能想起这么多美好的瞬间。

还记得那天,我工作到深夜,到家已是凌晨,看到她的留言心里热乎乎的。走进卧室,看见她已经睡着了,轻轻打着鼾。我坐在床边摇了摇她,想跟她说说话,她迷迷糊糊不肯醒来,"别闹,我困着呢。"

"好好好,睡吧,睡吧。"我轻手轻脚退出去,关好房门。怀着深深的幸福感,一番大快朵颐,喝高了,最后写下了那张字条。

不怕您见笑,我作了一首打油诗,与各位像我一样准备"一条道走到黑"的中年人士共勉:

姻缘实难得,修路好处多。

爱情须保鲜,自备保鲜膜。

有父如是(1)

【有父如是】

我出生之前,我爹已经有两个闺女了。我娘遵照党的方针指引,没日没夜地搞"社教"。正事儿也没几件,就是一群老娘儿们咋咋呼呼。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相互嘀咕:闲着也是闲着,生个孩子得了!

于是妇女们不顾老公的劳累,开始了下一代的"制造"。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娘有一天告诉我爹:"咱有了。"

我娘有个朋友,是妇产科大夫,做完检查,高兴地告诉我娘:"是个儿子!"

算起来,大姐比我大8岁,二姐比我大6岁。我爹我娘根本没征求我意见,就这么把我造了出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医生把我从产房里抱出来,跟我爹照了个面,我爹喜极而泣。

他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大街上,干吗?给我娘买礼物。今天她立了头功!

东街走西街,不知道买什么好,最后买回来一个肥皂盒。

20年后说起这一段,我娘还在笑我爹"不靠谱"。

我爹一生满怀未竟的理想,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从形式到内容都精益求精。比如他让我从小头顶"三七开",打头油,头缝细而笔直,发丝服服帖帖。我们站一块儿,就是电影《包氏父子》里那爷儿俩。马褂、怀表、小分头——在他心目中这是文化人的范儿。

还有一些观念,完全不合常理。我七岁那年,有一天肚子疼,疼了一宿,满身大汗。我爹果断地说:"送医院!"我被扛到医院,送进病房,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要立刻切除。换上病号服推进手术室,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疼了,我脱了蓝条褂儿直接溜回了家。

回家以后我爹开始给我讲道理,说这个阑尾啊,得割。有本书上写的,在英国,凡是贵族家庭,讲究点儿的,小孩儿都割阑尾,更别说我这还是个发炎的阑尾。

我当时小,没跟他争,后来懂点儿事了,才又提出来跟他讨论:阑尾它招谁惹谁了?父精母血,人身上哪个零件没用?再说了,咱又不是贵族,管人家贵族什么样呢。

我爹曾经跟我说:"小咏,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我当时正忙着呢,回了一句:"没心思。"他就没讲下去。

我只知道我爹年轻的时候在兰州一家中药店当过学徒,表现不错,19岁那年被派到上海进修,见了不少世面。再回兰州,就感觉呆不下去了,第二年又来到上海,投奔一位堂兄。堂兄在位于南京东路的"达仁堂药房"工作,给我爹也谋了份差使——坐在药房里的高台子上,抄方子,记账。

我爹在那里练出一手好字,药堂里一直保存着他写的笔记,直到几年前被拆迁。后来我上了大学,我爹要求我给他写信时,也一律用竖排繁体,导致我直到今天也不大会横着写字,怕弄错行。

有父如是(2)

1951年秋天,我爹离开上海,报考了兰州铁道学校,专业是会计。经人介绍认识了我娘(真老土),我娘小他7岁,当时念的是兰州师范学校。两个年轻人相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