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390)

没有意识到,

就在她的背后,

那个抵门的高大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归园风过无声，又似乎恢复了宁静。

那些被他们家三夫人精心挑选的花草果木，如今在积雪中探出好奇的枝条。

男主子亲手学编的秋千，晃悠悠的被风吹起。

金儿和银儿对了个担忧的眼色。

最后由金儿轻手轻脚打开门，她们已经做好了看见一个伤心欲绝的小夫人。

谁知一低头——

紧挨门口的墙边，夫人抱腿枕膝坐着，她们意外的只是看到苏绵通红的眼。

除此之外无泪无声，就挺……平静的。

金儿抿唇打量少许，转头去给她倒杯茶。

银儿则没忍住，当即蹲下来用帕子给她擦脸上余泪。

苏绵开始没说话，实在没力气了，但还是一个劲歪头往门口不住的看。

那里只有一片夜色，剩下的空空如也。

魏沉景他并不在，苏绵撅了嘴。

“夫人喝口茶润润喉。”金儿把水喂过去。

苏绵也乖，低着头安静的喝，一副坚强又勇敢的样子，看的银儿在一边悄悄红了眼。

夫人这种状态，其实好多年没有了。

人有母亲时，即便母亲病弱，也觉心有可依。

夫人十四岁前在苏家被苏阮兄妹欺负的再惨，只要晚上回到姜氏身边，被姜氏抱着柔声柔气问两句，就又会露出梨涡笑的模样。

等到姜氏去世后，夫人跟着大病一场，好后越发乖巧，再被欺负也只是反手还回去，整个人不动不伤，变的什么都不入心。

嫁给三爷那天，夫人其实很开心。

她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像是飞出囚禁她的鸟窝。

就连儿时诸多的小性子，都是三爷娇惯后又找回来的。

因此金儿银儿很高兴，觉的自家夫人得遇良人，她们都快忘了苏绵故作坚强是什么样子。

直到这一刻……

两人的复杂表情苏绵暂且没有注意到。

她喝了茶喉咙一好受，就迫不及待问：“魏沉景呢？”他躲起来不愿意说实话，那她就去找他好了。

金儿银儿闻声，相对无言。

但看着夫人悲伤中期待的目光，又不落忍再雪上加霜，比起魏沉景，她们终究要更心疼自己哄大的苏绵。

但银儿怨魏沉景叫苏绵伤心，不愿提他。

金儿看清更多，主动解释道：“陛下醒了，急召三爷，方才宫中传来口谕，三爷现下已然入宫。”

苏绵闻言一顿，这下连最后的伤心也不见了。

她拧起细眉，魏家战败后其实境况没那么差。

是因为割地赔偿一事陛下于太极殿张口呕血，百官见帝王气极，很快就开始了联名弹劾，口诛笔伐下一条条罪名翻涌而出。

但淮安帝却病重昏迷，太子也于意外中落水。

就像约定好了似的，执权者无人出面压制。

随着事态愈演愈烈，《千罪论》整理而出，一石激起千层愤，直接把魏家送到千刀之下。

如此大规模事变，若说是自然发展而成，就连苏绵都不相信。

那这背后……究竟是谁？

苏绵不得不想起——

曾经中秋灯会，与她在看杂耍处闲谈的妇人，即便身为女子，言辞间却对魏家满是敬佩。

当时听得只觉骄傲，如今回忆忽心底生寒。

还有那句被幼儿传唱的童谣：

城北魏家女牡丹，花开四代盛不衰。

魏家累世名誉背后，随之而来的绝对不是风平浪静。

淮安帝昏迷多日，如今却是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于这夜色中急召魏沉景入宫？！

苏绵低头深思，总觉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