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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78)

梁念笑笑,表示无所谓,但是对这件事只有所耳闻的贺安敏有些不满,低声嘟囔了一句“便宜都占了还说什么不好意思”,同事听见了,又是一脸菜色。

梁念赶紧捅了捅贺安敏的胳膊,这才算罢了。

由于旭阳科技的采访梁念一下子推了许多任务,所以交接完之后梁念一下子空了下来,看着别人忙里忙外地不禁有些感慨。刚想帮同事们做些什么,电话响了,有短信进来,梁念抓起手机一看,不禁眉开眼笑。

“记得吃午饭。”

是顾淮安的短信,虽然简单地让某人觉得有些浪费短信费,不过他肯动动手指嘱咐她这点儿小事她已经够满足的了,放下手机刚准备招呼贺安敏一起去吃饭,手机铃声又大响,梁念挑挑眉,难不成他又亲自打电话了,一边关电脑一边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人许是被她这轻快的声调稍稍震了一下,良久才出声:“是我。”

梁念听清楚之后不笑了,缓了一会儿才说:“嗯,妈妈。”

李琬听了她这乖巧的一腔,略微有些满意,调整了坐姿之后,柔声道,“你现在在报社吧,我替你向你们社里的领导打了招呼,现在你出来一下吧,我有些事儿要跟你谈。”

梁念不禁皱眉:“打了招呼?”

那头自然明白她的疑虑:“放心,只是替你请了半天假。下来吧,我就在你们报社后头那个花园。”

梁念迟疑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一刻功夫不敢耽搁地跟贺安敏打了个招呼就穿衣下楼。今天C市的天气不怎么样,预报说了不久后再将降雪,好在她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风衣,所以并不觉得冷。

车子停在冯湛常停的地方,开车的却不是他,是梁念从未见过面的一个陌生小伙子,看见她的时候冲她笑笑,还帮她打开了车门。李琬就坐在车中,穿的很庄重,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冷意。

“上来吧,找个地方,咱们说说话。”

梁念嗯了一声,乖巧地上了车。

李琬带她去的是一个茶馆,进门就直接点了一个包厢。梁念不免有些紧张,不知道李琬到底准备说些什么。李琬冲她笑了笑:“你坐下,别紧张。”

梁念勉强笑笑,坐了下来。

“本来想找你到家里来,可是看你工作忙中午休息时间也短,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而且这里人又少,可以避开所有人。梁念在心里补充一句。

忽然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伸到了她的面前,梁念缓过神来,有些不解地接了过来。

“梁国名和姜媛,和和你应该还记得吧?”

解开牛皮纸袋的手微微一顿,梁念脸色忽的苍白下来:“他们,他们是我的父母。”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父母去世有三年了吧?”

“对。”

那时她在英国读书,忽然有一天就接到了外婆的电话,得知父母出了车祸,更为讽刺的是出车祸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去民政局离婚。他们感情不好她是知道的,闹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死了也没能分开。

不过梁念有些不懂,他们已经去世三年了,李琬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琬看出了她的意思,说:“和和你也别觉得奇怪。淮安把你带到家里来的时候,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我瞧着你也乖巧也就顺了他。反正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拿主意,他要结婚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你这头的亲人到现在了我们一个也没见着,就免不了有些好奇。说起来,他们是都不在了吧?”

梁念低头闷声回答:“都不在了,我爸我妈,还有外婆。他们已经都不在了。”

李琬看她的神色有些不对,放轻了语调:“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想起,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据我了解你爸妈死之前一直在闹离婚,你知不知道原因?”

梁念有些茫然:“不是因为感情出现破裂么?”

李琬轻轻一笑,“看来你还不是很清楚。你爸爸生前是在商务部工作,贪污被人检举了。你妈怕被连累,提早把你送出了国,又跟你爸闹离婚。谁成想,呵……”

李琬最后那一声轻笑听在梁念的耳朵里有些讽刺扎耳,她的话也犹如晴天霹雳,炸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不是你爸死的正是时候,恐怕这会儿已经蹲号子了,你哪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这罪犯的女儿的名号可不是好顶着的。”

梁念有些难以置信,伸向牛皮纸的手有些发抖。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张薄薄的白纸,不过上面的黑字却字字诛心!

梁念睁大眼睛吸了口气,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此时此刻她对李琬大喊出:“我不信”三个字。可是她的双亲逝去了好几年了,有些记忆早已经模糊了。

她只记得,确实是妈妈送她出了国,并且等她到英国后,账户上曾经出现过一大笔的钱。她那时只是以为家里富裕了,从来不作他想。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记忆里顶个啤酒肚,总是笑容可掬并且非常疼爱她的父亲会贪污。

此时此刻她只是恨自己的无知,连为父亲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李琬的证据太确凿。

过了一会儿她尝试着开口,尽管声音有些暗哑:“那,您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顾老太太李琬笑笑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年老了总爱絮叨,身边也没个人陪。前几次我跟你提过多次,要你劝劝淮安调回C市,你没忘吧?”

听了这话梁念有一瞬间的哑然,继而失笑:“我没忘。”

顾母的意思她是彻底明白了。只要她把顾淮安从B市劝了回来,那么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可要是不行——那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琬笑了笑:“那就好。把他调回来,一来是能陪在我们二老左右,二来是你们两个刚结婚,不能总是长期分居。这对我和你爸,你跟淮安,还有老二跟珈铭,都好。”

梁念握紧拳头,缓缓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茶馆的门,只觉得踉跄了一下,便被一只胳膊有力的缠住,抬头一看是司机。年轻的司机是从下边的汽车连特意调到这里来给顾老爷子开车的,刚来不久。见她神情恍惚的便轻声嘱咐,“嫂子小心点儿。”

她勉强一笑,算是作答,神情却在某一瞬间怔愣起来。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淮安的场景,那天她刚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外婆病危,赶到医院的时候外婆已经奄奄一息了,所有的力气只够说一句遗言。

那句遗言,她铭记在心。

“和和,外婆不求别的,找个男人嫁了,千万别学你妈。”

而后外婆就断了气,医生护士忙做一团。而她却神思飘忽地在走廊里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她差点摔倒,那人伸出胳膊轻轻一搀,并轻声嘱咐:“小心点儿。”

这声音让她微微回神,抬起头来,对上军装上的第一枚纽扣,再往上就是她现在无比熟悉的那张脸——顾淮安。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因为那天是外婆的忌日,所以她总是不愿意回忆起,于是他也就缄口不谈。不过,她还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你答应了老人家的遗愿,她也算走得安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