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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242)
好似被封存的记忆突然苏醒了,满目的血红,陡然间,他好似想起了所有。
虚元山上,密云压城。
天色黯淡如墨,风雨呼啸间,闪电的白光一瞬间照亮了偌大的宗门。
到处都是无尽的暗色,绝望的恸哭响在鸢尾盛开的每一处角落。
他抱着怀中早已没了气息的妹妹,身边师兄弟死去的尸体漫出暗红色的血液,粘稠了一地,最终,一切记忆定格在直面袭来的蓝光中。
最后化作星点前的一瞬间,有一滴泪水从少年眼角悄然滑落。
原来,所有人早已死在那个不知名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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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春花礼
十来岁的女童忽然间哭不出来了,
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哭喊——
哥哥……没了。
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的手执着地向前伸着,好似依旧等着什么人来抱她,
对着已然消散殆尽的天镜上空,试图看到白衣少年回过头来那抹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
然而,眼前什么也没有……
虚空流霜,
星照花野,
好似天幕倾倒而下。
其实是她心里的天坠了……
“谈何引渡?!”终于看明白了这场诡异的献祭过程,扶崖的心里不断有愤怒与寒意层层纷涌而出,
玉华剑寒光微闪,
他低声愤然质问,
“以活人来天祭,
这分明是邪术!”
“呵……”容玉微微偏头,
微微笑着注视着似是愤怒至极的少年人,
眉目间是一往的平淡温和,“掌座有令,莫敢不从。”
这视浮生为蝼蚁的无谓模样让扶崖难得沉默了一会儿,唯有执剑的手隐隐有青筋泛起,继而,
他一步踏出了人群。
修为虽被压制,
勉强不过筑基,或许是螳臂当车,
以卵击石。然而今夜,即便是命丧此处,也要拼力将这些活生生的年轻人解救出来——
修者有所不为,
自当也有所为!
看到对方沉不住气,
竟然慨然前来,
容玉嘴角扯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微不可察般轻嘲一声,他最厌恶仙门中人的一点,便是这般,为了那愚蠢可笑的正义,一切皆可抛去不顾。
他神色一冷,修长的手微微一动,星华倾泻的松林鸢野上,忽而有数不清的人影在夜色下晃动,将浅蓝衣袍的少年围在最中央。
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木然地浮现在时明时暗的星色下,远处天阶灯火遥遥映在这些门人弟子惨白的面容上,微微泛起一层诡异的绯红,然而这昏暗浓郁的阴影却让他们看起来更加诡谲。
适才还生龙活虎地众人此刻看起来却宛如行尸走肉般,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吊儿郎当的锦衣小郎君紧紧抿住了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容玉微微摇头,眉眼间隐隐有傲意,“子非鱼,焉知他们又何尝不是自愿的呢?”
虚元洞的大师兄蓦地顿了顿,继而抬手虚空中轻点了一下宛如驯兽般无声的弟子们,眼神中笑意渐显,“你们说是不是呢?我亲爱的师弟们。”
灯火摇曳,无人应答。
这般诡异的情形,让在场尚且保有自我意识的人皆是心上一寒。
扶崖沉默不语,只是抬步静静往前,手指微微蜷曲着,握紧了流光凛冽的玉华剑。
看着提剑向自己而来的锦衣少年,容玉歪了歪头,陡然间,轻笑出声,看似朝他而来,其实虚掩之下的步伐却是朝着——
那名女童的方向。
“很期待你加入他们的模样。”浮于虚空之上的少年仿佛洞察了一切般蓦然笑起来,漫不经心地拂起玉冠之下一缕垂下的墨发,细细摩挲着,“贵为仙门之首神意门的座下首徒竟然为我所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