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327)
将陆琦手中的四十亩地全部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买回。
“说完了。”陆承的声音平静而漠然,
他盯着纪明意。
他知道自己实则不该说这么清楚,描述地越细节,
便越说明了他是一个多么桀骜乖张,多么野性难驯,多么血腥残暴的人。如今这些缺点中又夹杂了份城府极深、老谋深算。
在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儿面前,这些缺点太容易把她吓退。
只他从来不想骗她,哪怕一丝也不想。
这就是全部的自己,若她不能接受……
是啊,不能接受之后彻底对他敬而远之,他又该怎么办呢?
陆承说完以后,才从心底生出一份猝不及防的慌张。他匆忙地抬眸,漂亮精致的一张侧脸干净剔透。
少年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不可一世,或冷漠或倨傲,纪明意却头次从这份抬眸中读出了几分难得一见的小心紧张。
莫名有些心软,纪明意温柔笑了笑,眼眸里一片星光璀璨。
她说:“九郎。”
陆承:“嗯?”
“你没有做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纪明意说,“我很欣赏你的手段。”
陆承神色未变,只眸光轻微闪了闪——这么多年以来,她是第一个说他在这件事上没有做错的人。
纪明意沉默片刻,方道:“我眼下只后悔。”
陆承盯着她顾盼生辉的一双眼睛,轻声问:“后悔什么?”
纪明意挑眉,笑得忿忿又肆意,她冷哼着说:“后悔没好好骂那老匹夫和他的小崽子一顿!”
不仅没骂,居然还受了他几句软刀子,纪明意冷然一笑,心道真是太便宜他!
她皱眉,想起一事儿,又问:“你后来真去给陆绮道歉了?”
——去了,但是他见到我,抖得比筛糠还不如。我还没靠近他的床边,他就像见了阎王似的大哭大闹,差点晕厥过去。他娘心疼他,不敢再让我过府,所以这事儿后来只好不了了之。
陆承心里这样想,眼神柔和下来,胸口一股情愫从方才起就在不停涌动,使他实在无暇分心其他。
他认真道:“阿意。”
这个时候,纪明意专心等着答案,无心去纠正他的称呼。
陆承的视线落在纪明意皎如明月的脸颊上,他薄唇翕动:“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少年的声线紧绷,语气是顺其自然的温柔。他长曲曲的睫毛在女孩儿的注视下颤了又颤,美璧无暇的一张脸,透着疏冷和纯粹的两种矛盾情绪。
“怎么办,阿意。”陆承的目光清冽,他笑着说。
纪明意:“你……”
这一瞬间,纪明意的心怀有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感觉,像是流星倏然掠过了深邃的夜空,像是春风不停荡漾着平静的湖面。
只她不明白这感觉意味什么,也不愿承认。
纪明意磕巴了一下才找回自己声音,她故作冰冷地斥道:“别混说。”
陆承笑笑。
他托腮半靠着书案,静静看她一会儿,低声说:“今日是我生辰,你还没贺我生辰之喜。”
纪明意不知自己为何心乱如麻,只轻轻说:“想必已有很多人恭贺过了,不差我一个。”
“差。”陆承眼也不眨地说,“旁人的恭贺如何能和阿意一样?”
纪明意的心底像江流碧波,一时涌起无数旋涡,她努力保持平静地说:“九郎,那我就代表郎君,与他一同祝贺你又长大一岁。”
“愿你能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①
话是好听的,寓意也佳,又是出自文雅的诗经,只那句“代表郎君”不知是不是在故意作践他,陆承闷哼一笑。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在柔情似水中,不动声色地要你知难而退。
只可惜,迎难而上才是陆家九郎。
他眉宇间自带骄矜,心道:“你不予我甜头,那我只好自己取了。”
陆承扬眉说:“今早的长寿面,也是阿意同我爹一道的祝贺?”
“确实给咸了点儿。”他面不改色地说。
纪明意错愕过后,很快明白过来——陆承早就识破长寿面究竟是谁做的。荣安这ῳ*Ɩ
傻丫头,亏她还说得如此信誓旦旦!
纪明意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白,十分精彩。
陆承欣赏了一出,只觉心头郁气褪去不少——让你总装,还特意说些惹我伤怀的话,原你也不是毫无触动的啊。
陆承的眸光倏地温柔起来。
纪明意的眼神复杂,她冷静地说:“一碗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