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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节(第7001-7050行) (141/377)

民生之事刻不容缓,凌月虽然身上还带着伤,却也分毫不肯懈怠,一大早起床接连发出几道旨意,确保不会出乱子。

朝局为重,玉痕再心疼也无可奈何,见言胥过来,屈膝福了一福,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公主才用了早膳,嫌药苦不肯喝呢,公子帮忙劝劝吧,奴婢感激不尽。”

凌月自幼害怕吃药,每次都要夏皇哄劝许久,亲手去小厨房做了她最喜欢吃的黄桃罐头,又让人从宫外搜罗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来,才能哄得她把药喝下。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言胥明白眼下凌月不想吃药,更多的不是怕苦,而是思念父亲。

那个能哄着她吃药的父亲,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在某种程度上,玉痕的意思就代表了凌月的意思,言胥自不需要再通报,直接迈步进了勤政殿。

才一进门,就见凌月坐在御案前,垂眸盯着面前的药碗发呆。

有晶莹的泪珠不断落入碗中,泛起细细的涟漪。

这些日子,她的精神每时每刻都在紧绷着,唯恐出现任何疏漏。

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来慢慢消化父亲去世的悲伤。

在这一滴滴无声的泪水中,藏着她内心深处无可宣泄的哀痛。

言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

罢了。

长痛不如短痛。

逝者已矣,驾崩了的夏皇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活过来的,虽然让凌月这样走出伤痛是很残忍的选择,但她必须要走出来。

只有如此,才能面临之后更加棘手的局面。

这样想着,言胥往前走了几步,拱手行礼道:“臣言胥拜见公主。”

“言胥哥哥。”

凌月生性警惕,若是旁人进到殿内,早就有所察觉,可见已在不知不觉中把言胥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公主身上有伤,该好好吃药才是。”

凌月原是看到这碗药悲从中来,一时心绪难平才磨着耍赖,待情绪平复些自会好好喝掉。但这会儿见了言胥,却越发小孩子心性,撅着小嘴道:“药这么苦,我才不要吃。”

言胥跟凌月相处了这么多年,对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哄孩子似地劝道:“良药苦口。”

皇后柔弱,姬文旻还小,姬明掣和姬溟之虽然也如父亲般疼爱凌月,却也各有明显的短处,都是需要凌月来周全保护的人。

只有在言胥面前,她才如在夏皇面前那般做回真正的自己。

见言胥从袖中掏出一袋秘制乌梅递到自己面前,继续撇着嘴撒娇:“言胥哥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几颗乌梅可收买不了我了。”

话虽这样说,但言胥只一眼,就明明白白地从凌月眸中看出‘你快哄哄我,再哄我几句我就吃药’的意思。

言胥唇角不由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口中却是顺承道:“公主不想吃就不吃,臣拿回去就是。”

“……”

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就算自己再怎么撒娇撒痴,也不肯迁就半分。

想着这小古板之前无数次板着脸把自己从太液池揪回御书房,凌月心里更生了几分耍赖的心思,索性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哀怨道:“言胥哥哥!”

凌月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这样大力道动作不小心抻了伤口,忍不住呼痛不止。

“公主!”

看着凌月吃痛的神情,言胥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连忙上前要查看凌月的情况。

然而才走到近前,就见凌月狡黠一笑,瞅准时机,麻利地把言胥手里的乌梅抢了过去。

言胥抬眸,就见凌月疼的龇牙咧嘴,却还一脸得意地扬着手里的乌梅朝自己笑。

“……”

对古灵精怪的凌月,言胥从来都没什么办法,眼下怕她再调皮伤着自己更是如此,只无奈道:“公主,不可胡闹。”

第一百四十章

性命无忧

“言胥哥哥,你能换句话么?”

凌月不抱什么希望地白了言胥一眼,捏起一个乌梅放到嘴里,继续耍无赖,“是药三分毒,我才不要喝。”

“公主。”

言胥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凌月身上了,可偏偏甘之如饴,语气更是不由放缓了几分,“就喝一口。”

“那好吧。”

见言胥果然换了句话,凌月吐出嘴里的乌梅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喝一口。”

说罢,端起面前快要放凉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言胥已经格外克制,但真正喜欢一个人,哪怕再掩饰,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所以,待凌月放下药碗时,抬眸便对上言胥微微泛红的眼眶。

这么多年,凌月还是第一次见言胥这般神色,无需一言,却是清清楚楚地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