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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126)

“对不起。”荀慕生收紧双臂,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我竟然不知道。”

文筠脑中混乱,无意识地拍了拍荀慕生的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为什么要道歉啊?该道歉的明明是我。”

明白文筠那句“我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意味着什么时,荀慕生只觉冰水倾盆,像寒针一般扎进心脏,痛得难以动弹,冷得叫不出声。

从未想过,当年意气风发的文筠数年来受着这样的罪。

也未曾想过,文筠屡屡拒绝自己,是因为此等缺陷。

在文筠痛苦挣扎,尝试各种“特效药”时,他在干什么?

他试图强迫文筠,甚至在给文筠的酒里下药。

是他亲自揭开了文筠的伤疤。

捉住文筠左手的一刻,他体会到的是心痛。

唯有心痛。

被抱入蓄满温水的浴缸时,文筠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酒精作祟,麻醉着神经,他不懂一个撒谎的、不健全的自己为何会被如此温柔地对待。

荀慕生看他的目光好似看着一件珍宝,他心神俱震,在水中轻轻蜷起双腿。

“文筠。”荀慕生低声唤。

他不敢应声,害怕这只是饮酒后的一场梦,出声就会醒来,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并非躺在荀慕生家的浴缸里,而是被丢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冬夜灯火辉煌,却也冷入骨血,他看着荀慕生的车绝尘而去,轻声与那短暂却温暖的陪伴说再见。

乞丐本来不怕冷,只靠一件单薄的旧衣,便撑过了一轮又一轮岁末。某年幸而拾到裘皮,度过了人生中最舒适的寒冬。来年裘皮被人夺走,当雪天再次来临时,悄无声息地冻死在熙攘的街头。

“文筠。”荀慕生手指用力,迫使文筠与自己对视,“看着我。”

文筠喉结翻滚,半晌才道:“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生气?

为什么带我回来?

为什么还这样……温柔?

荀慕生叹息,目光向下一扫,他连忙将腿并得更紧。

那里软着,毫无反应。

荀慕生扶着他的膝盖,“我能碰一碰吗?”

文筠惊讶而不解,明明想拒绝,腿却轻轻打开,然后难堪地闭上眼,任由荀慕生的手沿着大腿滑向那个地方。

被握住时,他抿紧了双唇,呼吸停滞,湿润的睫毛颤抖得像风雪中的枝叶。

荀慕生眼眶一热,耐心地抚慰,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低喃道:“会好的,会好的。”

无眠的夜,两人在暖色调的光线中相拥。

床很大,也很柔软,文筠穿着荀慕生的睡衣,靠在睡衣主人怀里,终于找回些许清明。

他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荀慕生亲吻他的发顶,“我只觉得心痛。”

文筠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呼吸声很轻,心跳替代了时间的足音。

许久,文筠道:“过劳、负伤,医生说可能还有药物和心理上的原因。”

荀慕生尽力克制着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了,退伍前后。”

“一直这样?”

“嗯。”文筠顿了顿,脸颊有些热,“偶尔也有些反应。”

荀慕生想起那瓶写满外文的药,“那药是?”

文筠心跳又快了些,“我最近买的。”

“不是医生开的?”荀慕生皱眉。

“没,没去医院。”

荀慕生语气一变,“别再吃了。”

过了几秒,文筠点头,“嗯。”

“我带你去看医生。”荀慕生说完就感到怀里人身子一僵,这才意识到词不达意,立即话锋一转:“就算治不好,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文筠抬眸,欲言又止。

荀慕生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上,“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不管怎样,我都要你留在我身边。”

心脏在掌心跳动,传达着一腔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