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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第10401-10450行) (209/321)

“现在项目正在进行,找一个有经验的新人顶他不容易。他们光适应我的工作风格,就要适应很久。”

“你以前的团队成员,”

闻九天咄咄逼人,“就挑不出一个能代替他的吗。”

“有。”

傅岹然坦然道,“但是通常具备这种能力的人,都更愿意在时机成熟后自己当制作人,而不是继续给别人打下手。”

“还有,我在纽约的同事,大部分是不会讲汉语的。”

“我不管。”

闻九天站到热水下,又给自己冲了冲。他蛮不讲理道,“这次就算你项目扑街、工作室倒闭,我也要开掉林序。”

“我洗好了。”

闻九天说着,拉开玻璃门。他随手扯了条干浴巾,在头发和身上胡乱擦了擦,披着就打算出去。

“等等。”

傅岹然关掉淋蓬头,“你头发还湿着,不能就这么睡。”

“你想得倒美!”

闻九天回眸一瞪,湿答答的发丝垂在额前,“我才不在这里睡。”

“再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清楚。等你洗完澡出来,要是还不打算开掉林序,我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闻九天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傅岹然有些头疼。

诚然他一点也不喜欢林序,却不得不承认林序是一把好用的刀。

另一个傅岹然不太愿意开掉林序的原因是,他从不会在工作上为私人感情被迫让步,哪怕这个“私人”是闻九天。

傅岹然想,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是自私的。

他可以在自己愿意的情况下被闻九天拉向深渊,却排斥于被闻九天以感情相要挟逼着做任何事情。

今天是开掉林序,明天会是什么?

傅岹然不怕开掉林序,可他恐惧于被闻九天拿捏住。他对自己和闻九天之间致命的感情很有自信,可他潜意识里清楚:眼前闻九天的一切乖巧都是有目的的。

洗完澡后,傅岹然还没拿定主意。他想起闻九天的头发是湿的,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傅岹然在卧室里没见到闻九天。他走到客厅,发现闻九天正歪在沙发上,脚边是登山包和那个装花的盒子,俨然一副说走就要走的样子。

“闻九天,我帮你把头发吹一下。”

傅岹然拎着电吹风上前,走近时才发现沙发上的闻九天已经闭上了眼睛。

傅岹然放下吹风机,在闻九天身旁坐下。睡梦中的闻九天呼吸平稳,看起来比平时乖很多。

他似乎瘦了些,皮肤也黑了些——但仍然是白的,整个人干净而纯真。

宝宝又一次等他等得睡着了。

傅岹然的心变得很软。他起身给电吹风插上电,调到最小的一档风,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闻九天捞进自己怀里躺着,轻轻地吹起了头发。

头顶的热度和吹风机的噪声让闻九天在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两声,他眼皮懒懒地睁出一条缝,“哥哥...”

闻九天双手环住傅岹然的腰,窝在他怀里又阖上了眼。

傅岹然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小闻九天跟现在一样不讲道理,总是编出各种理由要他抱着自己睡。

给闻九天吹完头发,已经是很晚了。傅岹然想把闻九天抱回床上休息,他起身时右臂不自觉地一抖,五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手指在闻九天的大腿上微微颤着。

这只右手已经今非昔比了。

它或许仍能抱起闻九天,却远不如从前那么轻松了。

这是傅岹然今晚第二次抱起闻九天,他的右手还没从第一次的过度使用中恢复过来。

比起闻九天,也许傅岹然才是那个更想回到小时候的人。

可是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不能起舞的腿,以及一只不能画画的手。

-

翌日。

傅岹然是被热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半边身体都被闻九天趴着压住。

闻九天的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情况不对。

傅岹然皱着眉,用手背触了下闻九天的额头,被烫得缩了回来。

闻九天又一次发烧了。

因为昨天那一场大雨。

傅岹然从床上爬起来,正准备送闻九天去医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他不耐烦地打开,发现是李开和何同光。

“那什么,林序他还是不敢来见你。”

李开一见傅岹然就道,“要不让他先回上海处理工作室...”

“闻九天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