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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52)
“为什么不让我去?”
后来呢?
后来那天的鸟儿被雨水冲刷,被迫搬离了窝,谌玉望着少女衣不蔽体的衣物,和她眼中满腔的仇恨。
“为什么让我去?”
黎诺在暴雨中嘶声力竭着,发红的双眼如厉鬼那般紧紧盯着谌玉。
“为什么当时不多拦我一下呢,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天是素盈少有的暴雨,谌玉记忆中,素盈的夏天也该是鸟语花香的。
她对上黎诺那双狰狞的双目,撑着伞想走近她,却被她一把拍翻。
多可怜,不敢向对方撕破脸皮,也不敢向学校举报禽兽的恶行,只能将无处宣泄的怒火和委屈发泄到仅有的朋友身上。
谌玉突然笑了一下,这让黎诺更加恼火。
“你笑什么?”
大雨滂沱中,被雨浇湿的少女相对而站,谌玉淡寡的眼神无疑助长了黎诺的怒火,却不知道她在上周才遭受了一场家庭的剧变,那是谌玉对于爱情观天翻地覆的转折。
“黎诺,”她的声音飘忽,话语像是随时会被突袭的雨滴敲碎,“爱情无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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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我之前的话说抱歉,”饭店的洗手池旁,谌玉依旧捏着黎诺的下巴,语气少了七年前的轻狂,多了几分郑重,“我也让你报复回来了,那次霸凌的病根每次下雨都在我的腹部发作。”
自那天之后,谌玉会因为那天雨夜里对黎诺说的话而感到愧疚,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自己作为朋友理解她的崩溃,再多安慰她一些,是不是她后面就不会做出这些偏激的事了。
于是那天的数学课黎诺突然约她,明知道过去不会是什么好事,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赴约,即使后面被警察询问是否知道这次霸凌案件的主谋是谁,她也没有提到过黎诺的名字。
“可是......”谌玉顿了顿,语气不再像表面那样平静,“这和祁年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那封被撕碎在风中的情书,那份自己从没看过就消失在不知处的少年爱意,就这么尘封在了七年无关痛痒的时间里。
注意到谌玉眼尾发红,黎诺的眼底划过一抹阴暗的幸灾乐祸。
“怎么,爱情不过是这样,这不是你说的吗?”
她用谌玉曾说过的话来嘲讽她。
“情书是我撕的,你寄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也是我扔到垃圾桶里的,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感情,那我自然也要好好帮帮你。”
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黎诺,在七年前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只会嫉妒和报仇的疯子。
凭什么谌玉能获得这么纯真美好的爱意,而她只能日日夜夜忍受着在那个衣冠禽兽的身下承欢。
整个高三她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那男人拍了不少照片威胁她,一直到现在,她都生活在时时刻刻的恐惧中。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谌玉。
对,一定都怪谌玉。
如果她当时能多劝自己几下,她就不会去,就不会掉入无法脱离的泥沼,那她现在的一切都该是光辉灿烂的,和面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人一样。
所以,都是她的错!
这样想着,黎诺似乎还是嫌不够,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显现出了真实的疯狂。
“只是可惜了那人,递信的样子多虔诚啊,你知道我看着他捧着被撕碎的情书在街道里坐着的时候,心里有多开心吗?!哈哈,额......”
谌玉捏着她下巴的手移到了脖子上,轻轻握住。
谌玉的指尖有些锋利,黎诺被握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带了几分畅快:“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话音未落,握着自己脖子的手陡然松开。
黎诺本能地大喘着气,谌玉恢复了平日的表情,瞥向门后一直藏着的女人。
“都录下来了?”
“嗯,”梁媛媛从门后走出来,按下了录音的终止键,“都录下来了。”
对上黎诺颤抖的眼神,谌玉扯了扯嘴角:“我会把刚刚的录音发给警察局,奚文对你做的事,总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而那年你指使的霸凌......”
“我不会追究。”她的语气冰冷,“黎诺,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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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结束后,谌玉打车回到了在素盈的老房子,那是谌玦和魏怜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见证,如今变成了谌玉最不想回忆的地方。
这里属于素盈的老城区,粉墙黛瓦颇有几分八九十年代的味道,墙皮剥落处,露出了里面深褐色的砖石,谌玉抚摸着墙上蔓延的一排排青苔,思绪飘回了很远。
她从前,从不敢深想魏怜提出与谌玦离婚的缘由,据魏怜自己说,是因为她爱上了别人,可这理由现在想起来也更像是借口,毕竟从谌玉和谌翡的交流来看,魏怜和她现任的丈夫更像是相敬如宾。
这几天在素盈,谌玉想了很多,从从前在素盈的生活,到谌玦去世的那一天,她忽有所感,望向石块交错间,从石缝出生出来的野花。
那里停着一只扇翅的白蝴蝶。
那只白蝴蝶从花瓣上舞动起来,扑闪指尖,竟停在了不远处斑驳掉漆的信箱上。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人们交流改用短信,信箱早已老旧到不行,偶尔风声响动,将信箱未封的门吹得沙沙作响。
于是谌玉的心,也被那轻柔的风吹动起来。
那只雪白的蝴蝶又扇动起来,这一次,它飞向的是谌玉的方向,谌玉躲闪不及,任由那枚蝴蝶飞向她锁骨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