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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259)

他给她看那些供词,为的是要取信于她。

他赶在官府语之不详的公告前,赶来跟她说案情,也是为了取信于她。毕竟绿波的死,根本瞒不住。

如果不是前世被他骗得太惨,而她还记忆犹新,她大概真会轻易相信了他。

果然,就听杨陌道:“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

盈儿淡然地抬眸直视:“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见她如此淡然,杨陌脸上不见半点喜色,反而更如美玉蒙污般黯然:“好。”

“如果她活着,你母亲难道不会要你救她?你若不救,母女隔阂更深。你若救了,她回到乔家,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我断不能安心。”

“我不会救。隔阂也无所谓,反正还有两个多月,我便要去东宫了,不是吗?”

要说,杨陌还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只要绿波活着,沙夫人便不少不了折腾。

杨陌皱眉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一笑,给她讲了个始皇帝幸梁山宫的故事。

这是史记上所载,想必是真。

说是秦始皇到梁山宫去,在山上看到丞相的车马众多,不喜,便抱怨了两句。后来有人便把这话转告了丞相,丞相害怕忙把车马毁了。结果秦始皇大怒,说有人泄密。便把当时在场诸人一个不留,尽数杀光。

听完故事,就听杨陌问:“你以为始皇帝为何如此残暴?”

盈儿直瞪着乌黑的眼珠子发愣,并不是很明白这个故事跟杀绿波有什么关联。

“绿波知你太多,知乔家太多。日后,她若落入任何一个想对你不利的人手中,都是防不甚防。我不敢冒险。”

盈儿倒抽一口凉气,心口一阵乱跳,思绪纷纭杂乱。

一时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一时又觉得这不过是他为了维护林采之找的借口。

半天,她别开脸,轻声道:“哼,你也不用打着我的幌子护着别人。”

话音未落,就见眼前的人身影一动,胳膊一撑,将她圈在桌椅之间:“就知你必然误会。”

苏合香气直袭鼻端,盈儿拼命往椅子后缩,可椅子后头便靠着墙,哪里有什么后退的地方?

头也不敢抬,就怕一下凑到他下颌去。

“你……你让开。”

他轻笑了一声。下一刻,她只觉得右耳垂一阵咬痛,还没醒过味儿来,他已经退开。

盈儿恼怒地摸了一下右耳垂,怒道:“你……属狗的么?居然咬人!”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兴致起来,最爱咬她。倒也从来口下留情,不曾真咬伤过。

杨陌心满意足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勾起嘴角:“便是狗,也是只咬你。”

盈儿:……这是什么狗言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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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晚间散发时,筐儿瞧着她耳珠上一片可疑的红色,反复瞧了半天,还抓了筥儿来一起看。

她只得强自镇定,指着耳环背锅:“大约是有些不干净了,拿去炸一炸吧。”

筐儿一脸狐疑:“这可才去桃花山前才炸过呢!筥儿……”

筥儿小圆眼眨巴眨巴,推了她一把:“也别大惊小怪的。姑娘这皮肤跟牛奶冻一般,蹭蹭就红。看明儿不好,再说罢!”

一时主仆三人一边忙着准备安寝,一边又都问起绿波的事来。

她想着杨陌走时交待,让她别说太多,尤其是筐儿筥儿,怕她们听了以后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一时,她又想起秦始皇的故事,便道:“绿波这也是咎由自取。自古叛徒都没好下场。你们以后在外头,可要嘴紧些,莫把这屋的事往外说,谁知道哪里还藏着一个绿波呢。”

筐儿立刻拿梳子敲了筥儿一下:“就你成天在外头跑,今儿是不是也跟那个常夏说了姑娘的事了?!”

筥儿夸张地叫了一声,缩了缩头:“常夏又不是别人,他还跟我说了好些殿下的事呢!”

“他怎么不是别人了?他是殿下的人,今儿还骂姑娘没心呢!”

盈儿闻言不由挑了挑眉毛。

常夏对杨陌忠心耿耿这是毋庸置疑。不过,在后宫,他也是有偏好的,上一世便也是跟林采之更好。

“他那不是为了殿下抱不平么?殿下自打吃了那涩柿子,胃就一直不好。姑娘,你说,您要不要也对殿下表示一下关心呀?比方说,下回殿下再来时,姑娘给亲手煮碗酒酿圆子?”

盈儿听着,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他今日说的:“总之,我一件事一件事地做,你终归有信我的一日。”

吃柿子也算是件傻事了。可正是因为傻,才值得一做。

她一时呆呆地发着怔,浑浑噩噩,直到最后躺下,还是思索个不住。

他如今做的这些事,已经远胜前世。

若她还是前世那个单纯小姑娘,怕早就交付一颗真心。

一时心中百转千回,浑身渐渐发热,伸手一摸脸颊,竟是有些热手。

朦胧睡去前,她忍不住想,今天临走,他叫她等着瞧,虽不知道等着瞧什么,但她猜着,应与林采之有关。

到时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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