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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25)
他眼中有闪烁的碎光,尽管是在这样明亮的白昼,令仪也好似在其中窥见了灿烂星河。
这无疑是一句誓言,向她表明心迹此生只她一人。
这句话对世上任何一个女郎来说都好比一块蜜糖,能甜到人的心间。
令仪也是个凡俗女郎,她的心自然会为这句话流连,但不会深陷其中,深信不疑。
还是堂姊那句话,她如何能分辨这是一句真心话还是为了哄她的甜言蜜语?
再者,人又怎能决定未来之事,说不定现在说得好好的,日后改了心意,反悔了,轻轻松松毁弃了当初的承诺,最后只得对她说一声抱歉,他没做到。
这再寻常不过了。
不是令仪不信他此刻的真心,而是不信人可以掌控未可知的以后。
因而,她听了这番足以让天下女郎心动神迷的话,只是沉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令仪看着满目热忱的少年,令仪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淡又无奈的笑。
燕钰瞧见了,一颗心七上八下,双手撑着案几,身子前倾急切道:“你不信我?”
他便是拿这样的她最没有法子,好似做什么都没有得到人的欢心,说什么也不被放在心上,这让一向说一不二,到哪里都没人怠慢的燕钰满心受挫。
她是不是真的不太喜欢自己,燕钰心思沉重,觉得那一瞬好像全身的精神气都被抽走了。
令仪察觉到燕钰的眼神又开始幽怨,她忙不迭说话将人稳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燕钰穷追不舍,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令仪知道躲不掉,也没什么好躲的,干脆将自己的态度直说了。
“你可以为现在的你保证,但无法为将来的你保证。”
“而我只能相信现在的你,无法相信将来的你,毕竟我们活在当下,大王明白吗?”
令仪不想去说谎,她更想直白地将事情说开,不想糊弄着过去。
她看着燕钰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眸子从愣怔转为迷茫,最后变成了悟。
意外的,燕钰看起来没有出现令仪预料中的愤怒或者落寞,而是睁着他那双明澈清亮的眼睛看了她半晌,神色肃然。
“没关系,阿鸾既不信我现在的话,那我便用时间来证明,我会让阿鸾知道,我所言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不论是现在的我还是将来的我,皆始终如一。”
令仪垂下眼眸,不与燕钰争辩,因为这事本就不是眼下捶胸口说两句誓言便能断定的,别开脸,抑制住内心暗暗滋生的悸动,令仪岔开话题道:“那李家大郎是如何处理的?”
燕钰一腔热血随着令仪淡然而又故意回避的姿态渐渐冷却,但他知晓这事急不来,只能像他所说的那样,用一点一滴的时间来证明。
他的心意,自是世间最好的。
听她又提起那桩糟心事,燕钰戳了戳小鹦鹉的圆乎乎的胸口,冷笑道:“他,自然是被我阿姊休弃了,我阿姊可是将那厮一顿好打,怕是没个一月别想下床,我那外甥也不再跟李家姓,阿姊将小外甥移到了燕氏的玉牒,从此以后他便姓燕,不再姓李,李家那边也清理门户了,李节不是喜欢在外面偷着养小妇孩子吗,那边任由他去,任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像是还不满意似的,燕钰说话时总有些意犹未尽,脸色臭臭的。
毕竟对他来说那可是从小就带着他玩的亲阿姊,也是除阿母外待他最亲厚的人,怎么能让这样一个腌臜东西欺负了。
要不是阿兄拦着,也顾及着李家的颜面,他非得把那厮打得他阿母都不认识!
正气得牙痒痒,听到女郎在耳畔幽幽道:“做皇家的女儿真好,郎婿犯了错也不用忍着,还能让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姓,还能将人一顿好打休弃了。”
女郎的声音本是风轻云淡的,嗓音又足够柔和,但随着这话一句句出来,燕钰汗毛莫名开始竖着,觉得怎么都接不住话来。
这注定是个他无法表现的话题,他恨不得阿鸾当他是团空气,看不见他才好。
现在轮到燕钰岔开话题了。
“咳咳~”
“十五那日三兄就要搬到修建好的王府了,要办一场乔迁宴,邀了我过去,阿鸾那日有没有空闲,我们一道过去如何?”
燕钰还没有将人娶回家,每回想见一见心上人只能巴巴跑来,或者摊上好时候,尽管一直被令仪说来得太勤,他还是觉得不够,恨不得天天看到人才好。
令仪自然是看出了燕钰在刻意打岔,但她也只是有感而发,说完便抛诸脑后了。
看着燕钰藏着几分忐忑的脸,令仪少有的起了个坏心思,佯装诧异道:“那日啊,那日我要同阿母去礼佛呢,可能去不了了。”
燕钰一听这话,满心雀跃都散了,心下也不想去了。
“那、那好吧。”
少年垂下头,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失落,复而抬头,却撞进女郎一双促狭含笑的眼。
“阿鸾笑什么?”
燕钰不解,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脏怦怦跳。
果然,女郎轻笑出声后,他听到了不一样的话。
“方才是哄你的,我也早收到七娘的请帖了,那日也是要去的。”
令仪第一次觉得捉弄人也挺有意思,笑意爬满了脸,眼眸灿灿生辉,引人入胜。
“好啊,你捉弄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燕钰少有被人捉弄过,一时有些少年人的不忿,站起来就要过去跟令仪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