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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57)

“对,你。”景陆沉却不放过她,他深邃的一双眼不再盛着清澈的光,而是铺满汹涌的阴翳。“你真的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吗,就来跟我提分手?嗯?”

虞隙被他问住了。

她多想顺着吵架的模式,就这样攻击回去,叫嚣出“你管我想要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要你”这样的狠厉台词,叫对方彻底丧失战斗力。

可她说不出口。

景陆沉的眼神和话语好像有一股磁力,吸着她居然真的跟着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只是一份工作的offer,就逃也似的要斩断这段几乎已经成型的关系呢?

毕竟平心而论,他呆在自己身边,的确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也从来没有因为这段关系,而让自己多操过什么心。

虞隙突然觉得,也许景陆沉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要狡猾许多。

半晌,她找回自己的声音:“或许,你听过‘鸟笼效应’吗?”

景陆沉不解。却只听她又道:

“现在,你就是我的那只鸟笼。”

第5章

第五头

“如果你有过一只鸟,养在笼子里,那么鸟死掉之后空出来的笼子大概率不会被扔掉或者卖掉,而是会被填进一只新的鸟。因为,在这期间所有见到你的空笼子的人,都免不了会问一句,为什么会在这里挂一个空的鸟笼呢?你的鸟呢?

而当你开始思考这个笼子该何去何从、作何用处时,你就已经被它给同化了。

你不再是鸟的主人,而成了鸟笼的奴隶。”

这是十几岁的中二少女虞隙在日记中写下的话。

如今应验到二十多岁的自己身上,虞隙倒也勉强觉得不意外。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如今应对中二情绪的方式可以有很多。

譬如,麻利地收拾行李,把自己扫地出门。

远不似小时候,只能在纸上刻下自己的无能狂怒,或者心酸怅惘。

——所以,她打包行李提前滚去了洋沙湖。

独自开了一路的车,虞隙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

园区很大,不光是他们一家猪场,而是整个生态区都合在一个大建筑群里。虞隙没有悬念地在门口迷了路。

勇山桥原本正在食堂吃午饭。接到虞隙的电话后,他朝桌上拍下筷子,就急急忙忙冲出食堂来门口接她。

见到虞隙的时候,她正从她的白色小跑后座往下拖行李箱。因为用力导致脚下的高跟鞋也被她踩得晃晃悠悠。

勇山桥既担心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摔个屁股墩儿,又觉得看她那架势自己也不好伸手过去帮忙,只好在背后殷勤地同她打招呼。

“虞总您来啦,实在不好意思咱们这儿条件有些...一般,您吃了吗?要不要一块去食堂吃点?还是先放行李?我带您去宿舍看看也行。不过宿舍就算是单人间条件也一般就是了,要是住不习惯的话,咱可以先安顿个一两天,到镇上租个小套间住起来舒服些。”

勇山桥边不停歇地说着话,边把虞隙从小跑车、小高跟、小皮箱,到她的长卷发、大墨镜打量了个遍。

边打量就边在心里啧啧摇头,这大小姐也不知道能在这待几天。比起入职,她看着可更像是来视察的。

体谅之情溢于言表,可虞隙却不愿意承这个情,好像刚一来就叫人瞧不上了似的。

她拖着自己的小皮箱,一步比一步坚定:“就住宿舍吧,你带路。”

勇山桥跟上,却还一步三回头:“那您这车......”

虞隙:“我停车的地方,是属于咱们的地盘吗?”

勇山桥:“算吧,只是这里还只算是办公的地方,真正咱们的地盘还在——”

虞隙:“没事,那就先停那吧。”

初来乍到,架势要大,气场要足。走回头路去停车这种事,之后寻个四下里没人的时候再说,现在暂时不考虑!

面对勇山桥的殷勤,虞隙还算受用。

他想起啥说啥地给虞隙讲了很多猪场现在的情况和最近在忙的事,虞隙也就当听个响了,时不时“嗯”、“啊”、“这是”地接上几句。

却叫勇山桥一时也摸不准,这位新来的年轻上司究竟是心如明镜惜字如金雷厉风行挂的,还是压根对公司的一应事都不懂也不在意。

到了宿舍,虞隙也不细看屋子里条件如何了,对勇山桥道了声走流程的谢,就“啪”地合上门,将冗长的细碎念叨都丢在了外头。

勇山桥:“......???”

开了两三个钟头的车,虞隙这会也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摊开行李箱,把里头那半箱子虞正源扔给她的关于猪场的资料都原封不动地掏出来,堆在地上。

刚才听那勇山桥叽里咕噜说了一路,她全程也没几句能听明白、听进去的。

一时冲动就这么一穷二白、一窍不通地跑过来,为了不露馅,虞隙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翻开资料想要紧急恶补。

却见入目全是“窝产活仔数”、“断奶七天后母猪的发丨情率”这类叫她一筹莫展的数据。

半个小时后。

拔剑四顾心茫然,说的就是现在的自己。

虞隙泄气地抬手理了理刚才与资料做斗争时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都没有接通,她没耐心等铃声响到自动挂断,负气地大力戳屏幕,又转而打给了黎梓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