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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节(第9601-9650行) (193/225)

孙贺一升入初中后,因年少轻狂劣迹斑斑,屡屡被劝退。最后孙保围不得已,花出比公立多几倍的钱,把孙贺一送进城北的一所较有名气的私立全封闭院校。

裴星晴的14岁生日在寒假前一周的周三,孙贺一提前许久就开始计划,怎么能回来给她过生日。他在十一假期时就选好礼物,一直藏在自己宿舍柜子里。他提前电话订了蛋糕,约好当天晚上7点去取。他向来滑头,封闭院校到了夜里也困不住他。

整个计划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交通不便。城北距离晋南有近一小时车程,那时城北还是荒城,公交车只有一班一小时一趟,晚五点以后街上打不到车,也几乎没有任何出租车愿意去城北。

但几乎总比无要好,担下这份重任的是……

“所以你帮他找的车?”喻瑾恩忍不住打断许禾。

她目光盯紧他时,许禾就知道她是听进去了,所以迫不及待猜测接下来情节。

“他不远千里回来给裴星晴过生日,她应该很感动吧?”

“她得知后非常开心。”许禾避开喻瑾恩的目光,神色由此暗沉,“我们原本准备给她个惊喜,并没提前告诉她。但是……”

他在借口下楼打车时,接到孙贺一的电话,刚好被裴星晴听到。既然已经瞒不住,他索性告诉她孙贺一要回来的事。两人还借着他的电话,简单聊了几句。他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裴星晴,让她如往常回家过生日,别让家里发现孙贺一回来的事。因为按孙贺一的计划,孙贺一会在晚上查寝前再打车回到学校,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自己的“宏伟大计”,免得以后麻烦。

年少时未经世事,不懂得这世上有个看似缥缈实则可能如影随形的词叫作意外,且往往比计划来的更匆匆。更没想过自以为的完美计划,实则漏洞百出。

那几日京州气温反常,又逢大雪。下过的雪白天融化夜里结冰,再覆上一层雪,整座城堪称大型溜冰场。常年不遇此类天气的京州,不得不紧急购进防滑胎,但仍供不应求。他加到三倍价钱,才好容易叫到车。但去城北接上孙贺一,又在回程取上蛋糕,本应不超过两小时的路程,走了近三小时。

盛誉小区西门向南不出百米,就是当时他强吻喻瑾恩的胡同面向的那条三岔路。七年前与今天并无二致,路窄人多摊贩多,却不乏抄近路来往车辆。

快到小区门口时,司机师傅还抱怨说。

“这条路我们最不愿意走,要是迎面来个车,这旁边再来一个,那就必须得有一个让路。再遇上个不知道躲车的,照今天这路这么滑回头再怼上,可就摊上大事了。”

他和孙贺一都没料到,他叮嘱过在家等的人,其实吃过晚饭就一直在小区门口路边等着。更无法料想,司机说的话竟也应了。

三岔路前后皆有车,原本也要转弯的他们,却在到达路口前遭遇迎面来车打滑刹不住车。司机慌忙之下转弯,却没能刹住车,直接怼上路边不知道躲车的路人,原本车速不快,奈何身后又有车怼上来。路滑情况难料,转瞬间几连撞的车祸,没有任何一辆车有办法提前脱离。

听到这,喻瑾恩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只觉后背和指尖阵阵生凉。

她一直住在晋南,似乎有听说过这场车祸。当时连追上四辆车,但窄路路滑其实车速都不快,车上人都没事,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伤亡。她记得,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轧断了动脉又是碾在车轮下,救出来送到医院已经太迟。”许禾双眉颦蹙,闭紧眼睛,暗自叹口气。

裴伟早年出车祸断了一条腿,只能在家做些动手的散工,裴星晴又是死于这场车祸。他想起那天在科大操场碰到叶湘时,她还感慨过这件事,说裴家可能和车犯冲。他不由得猜想,或许星辉姓叶,也是出于叶湘想要避灾的心理。

谁不清楚有些决定的理由荒唐?可万一有用呢?有多少变更,其实不过是意识到自己渺小的人,对所谓命运最卑微的祈求。

“丧事后,叶家连夜搬走,我们两家都不知道。之后就再没联系。”

孙贺一作为计划的制定者,一切的原由,自然是众矢之的。但他作为参与者,也脱离不了干系。

长辈的世界里有个词叫听话,被打上听话标签的孩子,就不该做任何出格的事,哪怕只是踢了脚擦边球也不被原谅。

因为这件事,他挨了人生至今第一顿打。所有知情人都批评他,背后议论他这种孩子怎么也会做这么不经大脑的事,曾经有多夸赞,此时就有多鄙夷。

喻瑾恩目光落在许禾眼眸间移不开,胸口烦闷早已盖过医院时的愠怒。

他只字未提当场画面,但想来,在他不被允许遗忘的记忆里,事关生死又算与他有关,这一笔定是落得最狠的那一笔。她不禁想,多少午夜梦回时,他怎样从中惊醒,又是怎么努力在其中挣扎脱身,才能做到现在说起时这般沉心静气。

“那天,孙贺一带着蛋糕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裴星晴在路的右侧被撞倒,我亲眼看着她在我面前倒下,她当时惊慌失措的神情,之后无数次无数次浮现在我眼前,忘不掉。”

喻瑾恩闻言狠狠怔住,她双眸不由得睁大轻声道:“所以你……”

“不是学不会,是不敢。”许禾迎上她目光,眸中幽邃深不见底,声音忽而哑了,“画面回忆久了会自动忽略细节,只看到眼前这一块,就更像是,我撞的她。”

之后很久,他都会尽可能不坐在副驾驶位,避免再回忆这件事。直到近几年,才不那么在意。而向来会考虑别人感受的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有份过失在,从未能忘。

“前段时间我在科大偶遇叶湘,看到她可爱的儿子。那孩子叫星辉,眉眼长得和星晴非常像,但是姓叶。我想当面跟叶湘正式道个歉。她似乎不太想听,就对我说。”

许禾咽下唾沫,目光微顿轻扯起嘴角:“今晚的星星这么漂亮,第二天一定会是大晴天。星晴就像是那天晚上的星星,她永远留在那天夜里。等到第二天晴天一来,就该过去了。我知道她原谅我了,七年隐隐内疚,在那一刻如释重负。”

人的关注点总有侧重。

听许禾说这些,喻瑾恩胸口只不觉随之揪着疼,已然淡忘裴婧的事。

“可这事其实……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只是意外啊。”

“心中有,沧海一粟也成负担。心中无,天崩地裂与我何干?”

许禾眸中忽而聚回神,迎上喻瑾恩目光。

“不经心说远了。我讲这件事其实是想说,孙贺一并非真心爱裴婧。”

喻瑾恩闻言一愣,眉心微蹙。

“你的意思是……”

☆、Chapter-89

有些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似是恰逢热风闷得人难过。

喻瑾恩话说一半转而沉默。

不管裴婧人如何,如果事情发展真如她所猜想,

于这段感情中任何一方而言,都是件极其悲哀的事。

许禾亦没点明,只是轻叹:“开始我还不确定。”

他猜想,

即便孙贺一早就知道裴婧姓名,应该也和他一样,并没有在最初就将两人联系起来。真正让孙贺一陷入这场漩涡的,应该是裴婧耳后和裴星晴几乎一模一样的胎记。他不信什么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