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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节(第14951-15000行) (300/316)

秦颂见她僵住,连忙手忙脚乱地揪着穗子,将香囊提起,语速飞快地提醒道:“不能直接触碰!”

姚蓁听见他嘟嘟囔囔的一番话,心中微动:“你总是将你自己同世家分开,想来并不归属于世家一派?亦或是世家不曾接纳你?”

秦颂闻言,面色微变,神色有些不自然,再不肯多说半句,顿了顿,才抿着唇收敛了神情,转而道:“说的太多,浪费了许多时间,还是先以要事为紧吧。”

姚蓁颔首。

秦颂道:“宋濯所中之蛊,又名‘真言蛊’,有子母二蛊。宋濯身上的是母蛊。此蛊顾名思义,毒性不大,不会伤人性命,但服用者遇见持有子蛊者,问则无所不言,否则将承受钻心之痛。宋韫欲利用此蛊从宋濯口中套话,怎知他无论怎样问,宋濯皆不肯同他吐露半个字,口中唯一说出的便是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来,递给姚蓁:“宋韫便让我带你来,试着让你持着子蛊向她套话。你试试吧。”

姚蓁面色微变,点点头,待手上的冷麻过去,才压下心中无名的恐慌,提起那香囊。

“你们想让我问什么?”她道。

秦颂招招手,守在暗处的暗卫上前来,低语一阵,秦颂听罢,对姚蓁道:“你且问一问他,传国玉玺再何处。”

姚蓁便提着香囊,看着宋濯,将此话重复一遍。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落在宋濯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复。

水牢中静默一瞬。

光晕中,宋濯的睫羽颤抖起来,薄唇微微启动,从喉间溢出沙哑的,呢喃般的一声:“……蓁蓁。”

姚蓁忍着泪,轻轻颔首。

秦颂正在不远处盯他们,见宋濯有所回应,忙嚷嚷道:“快,公主,你快问他!”

姚蓁压下喉中的哽咽,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宋濯却不肯再吱声,仿佛方才的低喃是他们的错觉。

“当真,我的蓁蓁,做的很好。”他轻轻的笑了笑,嗓音中满是温柔和骄傲,“蓁蓁最棒了。”

他宛若哄幼童般哄着姚蓁,姚蓁却极其受用,破涕为笑,从他怀中脱离。

她的裙裾上沾着一点潮湿的血水。

宋濯的目光自她的身上,缓缓挪移至自己身上,这才望见自己身上是什么境况,眉尖微蹙,失语一瞬,眼眸中有微妙的嫌弃。

姚蓁在袖中翻找一阵,翻出小小的一瓶伤药来,拉起他的衣袖,欲为他上药。

姚蓁回眸,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秦颂一眼,冷声道:“劳驾。”

秦颂自知出言时机不对,紧抿双唇。

暗卫同他低声说了些什么,二人踩着木桥,站到了宋濯视野察觉不到的对岸。

水牢中一片空旷,宋濯望不见他们,他们自然也望不见宋濯。

过了一阵,秦颂嘟囔道:“不应该啊……往先问他时,他尚且会唤你的名字,如今怎地一个字也不说肯说了,奇怪。”

闻言,姚蓁眼眸微动。

沉默一阵,暗卫道:“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公主来了他反而不开口,许是因为我们在此。我们离远一些。”

无人注意的角落,姚蓁飞快地眨动了两下眼眸。

秦颂狐疑地打量宋濯一阵,同暗卫一起退至一旁。

姚蓁清了清嗓子,低低地唤了一句:“宋郎。”

脚步声远去后,姚蓁连忙握住宋濯被锁链拷住的手,感觉到他冰凉的体温后,眼泪再也按捺不住,从眼尾滑落,啪嗒一下滴落在宋濯的手背之上。

姚蓁死死地咬住唇,不让一丝哭声从唇间漏出,以免惊动不远处的秦颂等人。

缓了一阵,她低声轻唤:“宋濯?宋郎……”

尾音中不自觉地带着点哽咽的鼻音。

宋濯从喉中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许是怕她听不见,又动了动手指回应她。

姚蓁的眼泪落得更凶。她凶巴巴地看着他,哽咽道:“原以为你多聪明呢,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傻子,蠢死了!”

宋濯闷笑一声。

笑声牵动伤口,他又低咳两声,而后睁开粲若寒星的眼眸。

有一束日光恰好映落他的眼眸中,使他的目光缱绻又温柔,流漾着细碎的光晕。

而这双清冷昳丽的眼眸,此时正贪恋地望着她。

他低声道:“我无事。”

他一睁眼,眼神中的光芒映着俊容,周身那种了无生气的颓靡便驱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清爽的气息,即使通身满是狼狈的血迹,仍遮不住他骨子里的矜贵气,瞧上去比先前的状况要好上许多。

姚蓁才不信他。

她没有反驳他,只是踮起脚尖,用指腹沾了一点他唇角沾着的血迹,放在他眼前,让他看。

宋濯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睫,挪开视线,淡声道:“皮肉之伤罢了,无甚要紧的。”

他的目光在姚蓁身上逡巡一阵,确认姚蓁安然无恙后,唇角挑起一点弧度,温声道:“你平安无虞便好。”

姚蓁气得说不出话来,可又心疼他不已,泪汪汪的看他一阵,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抽噎着道:“……瘦了。”

宋濯垂着长睫,低喃道:“蓁蓁,你不必这般忧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