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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70)
“哦,他们一夜没睡,在山庄的河湾里钓鱼,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女仆说。
“看时间也快了,也替他们准备一份吧。”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药。两年前,她在缅甸被强行带回,没能再深入泰国。她常常做噩梦,总歇斯底里地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却始终不愿意接受他已经去世的残酷现实。父亲担心她的身体,将她送来了德国,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给她治疗。
最初的时候,她很配合,会跟着医生的暗示回忆起一些她不敢回想的画面,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病,她接受了现实和现实带给她的痛苦,非常乐意让心理医生帮她重建一些回忆,一些她快要遗忘的回忆。
她想要把每个细节都找回来,深深地映入脑海里。
可医生却觉得她这样的情况不太好,和父亲说她已经病入膏肓,深陷过去出不来了……好吧,她承认她不愿意忘记那个男人。
为什么要忘记呢?
面前的药再吃上几年,她也不可能忘记他。
……
在这里的生活很平静,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在金三角杀过人,曾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和一个男人共赴地狱……一切都回归到最初,西蒙和小七偶尔会带着他们的孩子来这个庄园做客,她很喜欢他们的孩子,非常可爱,会用中国话叫她“俞晚姐姐”。
俞晚,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她了。
在密支那,早在她察觉之前,就有人替她做主清洗了一些她在缅甸存在过的痕迹,用萨琦娜制造了她的死亡。后来,那个人用自己的命换来自己亲兄弟的尸首,死在一场大火中。
她去祭拜过小四。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这个大男孩的尸首,许多南风军的士兵都愿意。所以,他不可能不答应珠登的任何要求。
……
十五分钟左右,西蒙提着战利品回来,整整两大桶鱼。和他一起的男人是目前生存考验项目组的负责人,是一名华裔。
午后西蒙开车去接小七和孩子,留下这个男人和她独处。她非常理解西蒙的小心思,没有戳破,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她和那个叫顾守的男人在花园里的闲聊着。
“你的名字是顾守?”
“不是,昨天晚上我重复过两次,但可能陆小姐都没听清楚。现在我再重复一遍,我的名字是顾延守。”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没、没有,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有一些守护的意思吧。”他不安地笑着,用余光打量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很苍白,瘦得像皮包骨,西蒙说她是吃药变成这样的,她原本是个特别温暖善良的女人。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过去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不太好,心机很深,爱算计人,做过一些你无法想象的事,还是泪包。”
“现在呢?”
俞晚微笑问他:“你认为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顾延守毫不客气地说:“像吸毒的女人。”
吸毒?这个比喻不太好,不过她能够理解。如果真要说她“吸毒”也名正言顺,她在过去泥足深陷,被一个男人搞得神魂颠倒。
顾延守接着问:“你吃什么药?”
“一些控制精神的药物。”
“效用是什么?”
“让我忘记一些痛苦和过去。”
“过去的场景,还是人?”他一点也不避讳地说起这个谁都不敢提的话题。
俞晚释然地笑:“人,一个眼神很阴冷,像毒蛇一样的男人。”
“和你的气质很相配。”
“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讨好我的人,其他人都认为我有病,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在来到柏林的第一年,她睡在催眠室里,无数次挣扎咆哮着苏醒,哭到眼泪干涸,仍旧不肯相信那样的事实。第二年,她平静地和医生交谈,拜托他为她重组一些记忆的细节,她表现地非常热衷,以至于让医生认为她精神分裂。
……
西蒙带来很多男人,变着法子讨好她,让她高兴,面前这个男人是第一个能够和她聊上这么久的。
聊到生存考验,俞晚笑着问:“我的导师阿道夫,他现在身体还好吗?”
“阿道夫是你的导师?”顾延守很惊讶,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反应过来,“你姓陆,我想起来了,阿道夫曾经说过他有个学生,来自中国云南,叫陆俞晚,是你?对吗?”
“没想到阿道夫还记得我,都过去十多年了。”
“他记得你,他还记得另外一个男人,zeng,你的影子。阿道夫说过,那是他见过最强悍的男人,这么多年仍旧没有人能够打破他的个人记录。”
影子在生存考验中存在的意义是隐藏在暗处,保护被指派的那个人。一旦选定,过程中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Zeng,照南。
他做了她那么多年的影子,眼底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从出现在德国开始,就是一场到处都充满了隐瞒和欺骗的局。父亲不希望她和那些卧底有任何瓜葛,更不希望她知道有影子的存在。
那时候真是的傻,以为那些项目根本不会要了她的命,但其实一直都是他帮她清理着危险。在离开德国前最后一次考验中,因为艰难的雨林条件和恐怖的野兽,同伴们都相继离她而去,她独自一人在孤岛飘荡,濒临死亡。
孤岛沿海顺水漂着的那么多天,她在模糊的意识中看到一个背影,男人的背影。虽然所有人都表示不知情,但她笃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