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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70)
包围他们的狼群靠近了一些,好像在嗅着他们身上的味道。俞晚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它们的眼睛,阴森森地泛着绿光,让人恐慌。
一道声音传过来,从窸窸窣窣的风声里穿透,辨别不出方向。
“你是谁?”
“我是照南。”
“南风军的照南?”
“是。”
“你来中部高原做什么?”
“我要去野人山找一个人。”
“什么人?”
“我的朋友,如果没有猜错,也就是你们的老大。”
问话的人冷哼了下,不情愿地吹了声口哨,那些狼群忽然都撤退了回去。不一会儿,花田里又恢复先前的平静。
俞晚和照南都松了一口气,把枪收起来时,看见说话的人从花田里走出来,竟然是一个孩子。
能够让性情乖张凶狠的狼都变得温顺听话的人,竟然只是个个头不高,满脸稚气的孩子。
一问才得知,这小孩才九岁,在这个部落里,有个“小九爷”的称呼,是老大面前的红人。
小九爷带他们从花田里穿过去,东绕西绕就到了一块平地。放眼望去,村庄错落有致,炊烟袅袅。不远处的工厂里,工人们穿着一致的服装在搬运货物。
一切都有条不紊,俞晚有种来到了“桃花源”的错觉,和照南解释起《桃花源记》,没想到他竟然点头表示赞同,这说明在他们面前的的确是一个鲜为人知的部落。
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翻过山头可以看到野人山的东面。可这个村落却在野人山的西北角落,三面悬崖,地势险峻,无人可以窥探。
而他们仅仅只是走过了一片花田,竟然就能够从东面横穿了大山,来到西北角这个地方?这个曾经吞噬了几万大军的野人山?
“这真的是那个到处充满了黑白色的大蝴蝶的野人山?”
小九爷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不止,还有活死人墓和吃人的蚂蟥,遍地都是有毒的瓜果,幸亏你们是遇见了我。否则的话,你们俩的命就要留在野人山了。”说完,他得意洋洋的看着俞晚和照南。
俞晚认真地点点头,对小九爷满脸敬畏。
“我们老大多少年没走出去过了,他已经不杀生了,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小九爷生气地瞪着照南,眼里写满了抗议。
照南静静地说:“我需要他。”
他们进了村,一路上的人都纷纷给他们打招呼。俞晚发现这个村落和景栋城中心差不多,比许村庄要发达许。最重要的是,她真的能够在这里喝到比秦鲲家中更甜腻的椰子汁,非常新鲜。
“我开始非常期待与你的那位朋友见面了。”她拉着照南的手,将凉浸浸的椰子汁递到他手中。照南浅浅啜了一口后轻声说:“我也很期待。”
他们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下来,小九爷还是不甘心地拦着了照南的路,喃喃说道:“我们老大不可以离开这里。”
“我和他达成约定时,你还没出生。而且你的老大都打不过我,你也想试试?”照南说的话让小九爷面红耳热。
小九爷委屈地哼了声,让他走了进去。
院子中心有两颗槟榔树,齐头并高,大概有十来米。有人在背对着他们爬树,已经爬到了中间的位置。照南很快卸下身上的枪和包袱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另一颗槟榔树前,也跟着爬起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人的动作非常滞缓,以至于照南都爬到顶上摘下来槟榔,他还在慢悠悠地爬着。过了好一会,才碰到槟榔。
小九爷看到这一幕时惊讶地合不上嘴:“老大,老大你快下来呀!”
照南跟着说:“老大,还是身体重要,这种没有意义的较量以后不用再拿命来拼。”
被称作老大的人气得手都颤了,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臭小子,十年前打不过你,现在我更打不过你了,连爬个树都要输给你,白养这两玩意这么多年了。”之后手忙脚乱地要下来,还是小九爷飞快地爬上树,小心翼翼地带着他滑了下来。
俞晚这才能够看清他的样子,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可却是满头白发,走路也挺有精神,就是爬树不行。然后她听见照南恭恭敬敬地叫他:“风哥。”
风哥,全名陆南风。
南风军是由他的名字来命名的,照南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寓意照拂南风,又或者肝胆相照,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一段过去。
陆南风拍了拍照南的肩膀,转过头来看着俞晚,慢慢地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错愕时,他忽然把刚刚摘的槟榔丢俞晚怀里,乐呵呵地搂着照南往屋内走去,留下她和小九爷面面相觑。
小九爷嫉妒了,望着她怀里的槟榔泫然欲泣:“老大都还没亲自爬过树给我摘槟榔,可他给你了,给你了……”
俞晚却觉得不对劲,刚刚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陆南风这个人性情很古怪,听小九爷说,他经常一个人独处,偌大的屋子也只有他一个人住,底下没有一个仆人,每天都会有人给他送饭,会给他收拾屋子。他高兴的时候亲人家一口,不高兴的时候谁也不理,他最爱做的事就是看书。
家里整整两面五米高的书架全是书,地上也到处都是,像一个书库。俞晚看那些书新旧不齐,里面还有她不太认识的文字。
她翻了几页,发现书里做了许多标记,这表示他看过,并且看得懂。
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上个世纪的经济管理模式在这里没用了。”
第二句话是:“你要不要和我细致地讨论一下?”他表现地很有兴趣,俞晚拒绝不了,就单纯地和他说了些在德国所学的经济管理,有部分是专门为陆俞家族量身打造的规则。
但不久前,她就已经发现所有的规则对金三角都没有太明显的用处。因为这片土地,每天都会给她刺激和惊喜。
陆南风悠长而火热的目光注视着她,简直想要为她的某些看法而喝彩,附和道:“我同样认为,在这里只有强悍才能成为统一的度量衡。”他很兴奋地说,“我曾经用过很多套方案,实验对象就是这个村落。最初我失败过很多次,后来终于有一套方案成功了。你看它只发展了十年,就能够和景栋不相上下。”
俞晚惊讶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用十年的时间把这个村落发展成今天的样子?”
陆南风慢悠悠地瞄了她一眼:“如你所见,如我所说。”见俞晚没有任何反应和表示,他从书堆里走出来,含笑接道,“咦?你不信吗?你看小九爷,他也是我悉心培养的,是不是有超出同年孩子的聪敏和睿智?”
说这句话时,小九爷正在院子里向照南挑衅,和他比赛谁能更快地爬上槟榔树。照南的目光落在对面坐在路牙子的老人身上,悠长而凝重。
俞晚知道陆南风在开玩笑,接着他的话说:“我倒觉得小九爷有点被过度开发了。”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而且非常不自量力,不过却很有天性使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