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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70)
“沐舜。”
闽樵愣住了,眉头紧蹙着。,随即想到了什么,眉眼间的笑意绵长起来。
“这些年,总书记打着安全局和你们这些商人的旗帜,私下里在各国进行非法交易,所得报酬数目惊人,可你们得过一丝好处吗?”俞晚适时地提醒着他,“暗影军在缅甸山区活跃,闽少主可曾分一杯羹?沐舜替总书记打了这么多年的掩护,不仍旧是副局长?”
闽樵恍然,拍手喜道:“你是想让我挑拨沐舜,让他公然和总书记叫板?”可一深想,他又烦恼道,“可是沐舜凭什么要为我作保来得罪总书记?他和我不一样,总书记纵然亏待他,可他毕竟还有安全局。”
“说得对,沐舜年纪虽轻,却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他不是没有能力和总书记作对。他只是还缺少一件东西,作为他公然和总书记反目的支撑。”她从衣服里面抄出样东西交到闽樵手上,压低声音道,“这是我答应给沐舜的,你给他看完就会知道了。”
……
沐舜是总书记的私生子,一直以来都在帮他进行些不为人知的勾当,可总书记却从未想过公开承认这个儿子。那些军队势力直接受总书记领导,并不买沐舜的账,这两年已经有骑到他头上的趋势。,重要是对总书记而言,没有儿子女儿这些所谓的亲人,他的眼里只有金钱和权势,沐舜早就看清总书记的为人,深知自己的存在只是一枚以血缘为继的重要棋子。
他的下场不会比闽樵之流好,存在即为被毁。
闽樵心领神会,对俞晚拱了拱手:“陆小姐,多谢你的提醒和帮助,我一定会将琮少安然无恙地回到琮门。今日远非是一场普通的远商会,请拭目以待。”
俞晚掩嘴轻笑,狡黠的目光在四下里悠悠转着,直到瞥见不远处年少英挺的副局长,她的笑容更深了:“这绝对是个共赢的局长,我在这里预祝闽少主和沐舜局长旗开得胜。”
“我一定会向沐舜转达陆小姐的美意。”闽樵转身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头,憨笑着摸了摸嘴边的胡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照南将军和陆小姐的喜酒,届时请一定大人大量,给我送张喜帖,如果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他虽粗野,却也是性情中人。大概是相信了当日照南为了照拂她而给出的那句承诺,满心以为她真的是照南未来的妻子,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吧。
却不想一语成箴。
在今时今日看来是被她舍弃的木材大儒,后来却是以那样壮烈的死法,成全了一整个家族的永生。
许久之后,俞晚都在想,当时诱闽樵入局,不战而俘之反客为主,是不是错了?
暮色四合时分,寺院主持安排了斋饭。俞晚坐在竹园的角落里,四面有暖风徐徐。她的目光在与沐舜相接的片刻后,转移到自己双手上,忍不住微笑起来。
闽樵已经和沐舜显然已达成共识,两人都伴着总书记坐在主桌上。那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副局长,被困于政局和虚伪的亲情之间,与所谓的父亲嫌隙已深,看起来今日这远商会要进入重头戏了。
不过一会,有位披着深红色袈裟的小僧人捧着一卷书放到总书记面前,总书记看了两眼,随即目光阴鸷地投递到沐舜身上,沐舜却若无其事地端坐着,神色严谨。
陆陆续续有僧人走进来,一边上着斋饭,一边将书卷放在桌子上。
众位远商客人都觉得好奇,不免细望,只见书卷上详细记录了沐舜的生辰,还有总书记为他出生而亲笔题的字,随书卷附有其私人印章。当然,俞晚之人手上拿到的都是拓本,原卷应该在沐舜手上。
只有短短几个小时,拓本便有百卷,甚至远远不止。看来今天这认亲大会,已是如箭在弦了。
照南寻着机会坐过来,略略瞥了眼书卷上的字,兴致缺缺地放下来。
俞晚见他眉目深沉没有悦色,猜测着问道:“没有谈妥?”
他“嗯”了声:“总书记对交易内容缄口不提,我怀疑他们在缅甸山区进行非法活动。而且,可能还远不止总书记,表面上看暗影军挂的是闽樵的名,打着安全局的幌子,好像是直接受命于总书记,但其实还有玄机。总书记的后头有直接将命令传达给他的人,这个人受到多层保护,深不可测。”
俞晚望着白玉小碗里面的汤汁,有些回不过神来。以为拿住了总书记的把柄,却没想到这老挝的水这么深。
她想了一会,缓慢问道:“那个、我是说总书记后头的人是谁?”
照南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米饭,素色菜肴味道并不是很好,但对他而言并无关紧要。他在想这次前来,是不是过于仓促和盲目了?
等到他吃完,重新放下筷子,才幽幽回道:“远非是你我可以接近和接触的人。陆小姐,待琮少安全归来,你谈完了生意,就赶紧回临沧吧。”
后来的认亲大会,总书记声泪俱下地将当年在应酬中被人下药以至于铸成大错的经过一一道来。他表示对沐舜的亏欠,一直没能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又义正言辞地证明,沐舜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他自己挣回来的,并没有他这个父亲在后面的扶持和帮助。漫长久远的故事,被他一顿胡编乱造,道尽了当时的无奈和如今的痛悔,直将在场的商儒和新闻记者打动地红了眼,纷纷表示对他的理解。
沐舜无所谓故事的内容真假,只是冷眼看着。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公开身份,得到他本该得到的地位和权势。从今往后,也无需再成为这个冷血无情的父亲的附属品。
很长的时间,当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这个故事上时,俞晚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总书记仅仅是表面上的领导人,那么这支军队到底在暗地里进行着怎样的勾当,才能够让照南这样的人都踟蹰不前了?会是临行前,父亲给她的那个名字吗?
难道她就这样放弃了?
不,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照南将军,这个人已经影响到你的军队,并且开始在你的地盘进行非法交易。我知道你是独立势力,不依附任何政治领导,可是南风军那么多人的性命都捏在你手上,这事总得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不是吗?”她咬了一口桑绿菜,浓浓的青汁泛滥在唇齿间,香气四溢。
“与这样的人化干戈为玉帛,无异于让整个南风军坐以待毙。将军,我想你比我更深地了解金三角的局势,明里暗里的勾当有多少根本数不清,善良和淳朴能让人活下去吗?”
照南双目中冷意骤紧,在泛着青青汁水的寺门斋菜中变得迷离,像是忽然被人泼了水的浓墨,在远山深空中化作淡烟。这样的神色,让人捉摸不定。
“刚刚我和闽樵说起,在这样一个时局动荡的大环境中,是该成为圣人还是贼寇?如总书记这样的贼寇都只是一枚棋子,那么他身后的人又该是什么呢?现在的局势是只要我们放手,就能够轻而易举结束地吗?”她眼里含着期望,希望能够动摇他的决定。
“不一定会结束,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俞晚咬着唇,神色在一瞬间千变万化,还没来得及张口,便听到他的补充,“我希望你是真实的,不要再和我演戏。”淡色水烟中化开的清明之色,没有一丝杂质,确定无疑地告诉她,他不需要谎言。
她气馁了,因为他的眼睛。
“我、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失去南风军的支撑。如果你就此罢休回到山区,我后面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这时,有一名僧人走到她身边,弯着腰上了一盘葛根菜。扑面而来的肉沫味直冲齿穴,俞晚和照南都是一愣,素食斋宴上怎么可以盛上肉沫?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佛门中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位僧人。只见僧人迎着他们的目光微抬起头来,白皙的面孔上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犹如苍白大地上嵌入的宝石,明亮耀眼。
这不是当日涅槃节上脾气大得惊人的怪七和尚?
如此打扮了一番也算是红衣粉面,干净斯文。这是唱得哪一出?做足这风流姿态的僧人,想要做什么?
俞晚禁不住笑起来,怪七神色别扭地瞪她一眼,轻声说道:“浴佛放灯,夜有鬼魅,截获之。”
说完,他有礼地退下,在走出竹园时,被守在门口的主持摸了摸手。他娇俏地一笑,含羞瞪了主持一眼,直叫主持四肢麻软,拜倒在他的美色中,随即两人相携而去。
照南很快收回了目光,神色不动地将葛根菜端到角落里,抿着唇淡淡道:“那位主持,应当不是寺院的人。”
“佛门寺院又怎么能够这么大不敬?想必那位主持是总书记为了掩人耳目,安插在这寺院的。”怪七想要给她递消息,没办法才色诱了那位主持?俞晚一想到,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