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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292)
薛翎儿指尖点戳玉案,不解道:“那掌门为什么不在谣言刚起的时候就用冰蕴灵环来澄清呢,收徒归收徒,没必要搞什么二女共侍一夫吧?”
“我想过这种情况。”丁妍垂下眼睫,看着身前玉案上的纹路,道:“原因可能有两点。”
“第一,凌青姝爱慕段祁风,她既能搞出有损名誉的事,便是铁了心想要赢得名分。”
“若在最初就用冰蕴灵环澄清,她清白是清白了,却得不到名分,她也会陷入被动的境地,永远都带上这个污点。毕竟……风言风语已经传开,她邀请段祁风单独外出是事实。而世人,总是对男子更宽容。”
“第二,段祁风认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想退婚跟凌青姝在一起,所以借机发作不愿放弃。”
掌门当日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徘徊——年轻人不知利害。
为了两个徒弟,她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了。
顿了顿,丁妍继续解释道:“然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我愿意主动退婚,所以掌门听到我的建议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薛翎儿恍然大悟,正要开口称赞几句,却又脸色一沉,怨怪起来:“你都知道还退婚干嘛,不正遂了他们的心意?你怎么不跟掌门说把祁风让给我,我把你当祖师供起来都行!”
丁妍认真地打量她几眼,忽地点头,“是啊,你要是早点回来我就跟你做交易了……你爷爷也能帮我进功法阁。”
薛翎儿没听清,皱了皱鼻子,疑惑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不过你猜中了。”薛翎儿坐直身体,环抱双臂,“我爷爷今日午时的时候收到密令,等到上元节后,掌门便会宣布消息凌青姝收服冰蕴灵环的消息,随后挑选黄道吉日,举行拜师典礼。”
“若是派中风向不妙,那便在吉日之前,放出灵环认主之人必是完璧之身的消息,来为凌青姝澄清。随后……”
说到此处,薛翎儿神情复杂地望了丁妍一眼,斟酌字句道:“拿你与祁风退婚一事作些‘文章’。”
丁妍明白了,这个前后顺序是刻意安排的,是她获得所有典籍阅览权的附加代价。
到时候,有她退婚一事挡枪……更多的人会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想看她懊悔哭求段祁风,想看她愤恨嫉妒凌青姝。
这种逆袭打脸的戏码,谁能不喜欢呢?
后面的话丁妍就没有说出来了,她摩挲着身畔的宝剑,垂落的眼眸深了几分,“既是密令,便不该告诉我。”
薛翎儿脸色涨红,有些心虚,“反正你又不会说出去……”
“也算你猜中了吧。”丁妍收回案上的杯盏,重新拿起了书册,“没事的话你先回去,我要继续读书了。”
薛翎儿见她神情专注,不但擦净了玉案,还取出贝壳水镜洗好手,才动作轻柔地翻开书册,仿佛前些天退婚的根本就不是她,仿佛即将遭受利用的不是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怎么能这般淡然自若?为什么她不生气?
☆、第陆回
愤怒、不甘、悲伤……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薛翎儿嘴唇一瘪,突地趴伏在玉案上嚎啕大哭。
丁妍愣了愣,“你哭我还是哭你自己?”
薛翎儿没应声,等到哭够了,嗓子哑了,才抬起泪水糊花的脸庞,肿着眼睛瞪她,“我哭你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
“你退婚了,你跟段祁风退婚了知道吗?你喜欢他那么多年,一见我就争锋相对!你跟我比拼女红,为了每个月都能有理由见他,做腰带做荷包做帕子,练到十根手指都戳烂见血!你赚的功绩点全换了宝贝送他,可你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你要不是对他那么好那么死心塌地……我才不会轻易认输呢!”
“丁妍,你好不容易才成了他的未婚妻,为什么要放弃啊?!”
“我不记得了。”丁妍冷冰冰地打断她的话,双手捧起书册搁在膝上,直视着薛翎儿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我、不、会、再、喜、欢、他!”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丁妍抓起玉案上的映月石放在怀里,将书册的内容照得明亮了些,低下头没再说话。
凝望着她平静漠然的侧脸,薛翎儿笑容苦涩,“为什么我只是出去了一个月,你就变成这样……”
丁妍不想听这种半是感叹半是不满的话语,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阖上书册,她抬起了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觉得‘这样’很好,薛师姐,你是不是也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段祁风的感情?”
薛翎儿眉心一跳,“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容貌出挑,是掌门亲传,是与你青梅竹马的男子?”
“但他对你好吗?他喜欢你吗?他可曾将你视作最重要的人,可曾把你放在心尖上保护,可曾将他拥有的一切都奉到你面前?”
“古语有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只是醒了。”
“一个不爱我的人,我为什么要爱他?”
丁妍的话语就像是尖刀,无情地撕裂了薛翎儿一直以来的幻想。
她摇头,“不是的,喜欢就是喜欢,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
“真的够吗?”
丁妍忽然探过身子,轻柔地握住了薛翎儿的手。
幽谧的夜色下,她的双眸也染上了些许朦胧的雾气。
“我们女孩子……多爱自己一点吧?”
薛翎儿身子一颤,眼中涌出泪来,她猛然甩开丁妍的手,踢翻脚边的桃花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此时已是子时,天极广场上的人影都已散去,只剩零星几个弟子还在游荡。
披着火狐斗篷的薛翎儿冲过他们身边,不顾他们的呼喊,冲进了煌煌灯火后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