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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63)
“你说吉米?啊,他简直太好了。他和我快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了。”
“这我已经注意到了。”汤米冷冰冰地说,“你真的认为这确有必要吗?”
“噢,这只是游戏而已。”塔彭丝兴高采烈地说,“这是一种乐趣。他是个多棒的小伙子呀!我真高兴让他摆脱那女人的控制。你无法想象他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冤枉钱。”
“塔彭丝,在我看来他好像愈来愈热恋上你啦。”
“有时,我自个儿也这样认为。知道自己仍然年轻迷人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难道不是吗?”
“塔彭丝,你一向的道德高调现在可悲地一落千丈。你以错误的观点来看待眼前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这样快活过了。”塔彭丝毫无顾忌地说,“你在指责我的不是,那你自己呢?这几天你以为我什么也没看见吗?难道你离开过玛格丽特·莱德劳的裙子边半步吗?”
“那是办公事。”汤米的口气很严厉。
“但是,她非常迷人,你不会否认吧!”
“她与我不般配,”汤米说,“我不会崇拜她的。”
“撒谎!”塔彭丝笑了起来,“但我总是认为嫁给一个说谎的人要比嫁给一个白痴强。”
“依我之见,”扬米说,“绝无必要强求做丈夫的两者都兼而有之,对吧?”
塔彭丝只给他投去爱怜的目光,然后便走了。
在莱德劳太大那成群结队的崇拜者之中,有一个名叫汉克·赖德的绅士。他性格质朴,但却非常富有。
赖德先生来自亚拉巴马。在初次见面之后,他就有意要结交汤米,并争取得到场米的信任。
“先生,那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女人。”赖德先生赞叹道。
他以虔诚的目光盯着那美丽的玛格丽特,“她绝对是文明的象征。有谁能不拜倒在快活的法国女神的石榴裙下,你能做到吗?当我靠近她身边时,我就感到自己似乎成了万能的上帝的最虔诚的信徒之一。我猜想,万能的上帝在尝试创造像她这样十全十美的美人之前,就肯定对她了如指掌了。”
汤米彬彬有礼地同意了对方的观点。赖德先生则更感到无拘无束了。
“像她这样花容月貌的佳人居然会为钱发愁,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真有这事?”汤米问道。
“你不会相信她的日子有多难。莱德劳简直是个怪人。
她曾对我谈过,她伯他伯得要命,根本不敢对他提起她要花点小钱。”
“是小钱吗?”汤米马上问了一句。
“是的——我是说小钱:女人嘛,总是要讲究穿戴的。时髦的服装越是少就越是值钱,这一点,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像她这样美貌的女人是不会到处奔跑去买廉价的换季服装的。玩牌也是一样,这可怜的小东西玩起牌来赌运特别不佳。不知怎么搞的,昨天晚上她输给了我五十英镑。”
“但她前天晚上赢了吉米·福克纳二英镑。”汤米毫无表情地说。
“真的?那就让我感到宽慰点了。顺便问一下,听说最近有不少假钞在你们国家泛滥成灾。今天上午我去银行存了一大笔钱,但是其中的百分之二十五被退了出来。银行的那位先生很有礼貌地把这事告诉了我。”
“啊!那是一个很大的比例。那些假钞看上去很新吗?”
“完全是崭新的,就像刚造出来的—一样。我想,那些钱都是莱德劳太太付给我的。真弄不清楚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很可能是从赛马场上的一个恶棍手中得到的。”
“有道理,”汤米说,“这很可能。”
“您知道吗,贝雷斯福德先生,我对这类奢侈的生活完全陌生。周围全是漂亮的女人和豪华的娱乐设施。这只会使我两手空空地回去。我来欧洲是想长长见识的。”
汤米点了点头,尽量从精神上去安慰对方。他简要地说,只要有了玛格丽特·莱德劳的帮助,肯定可以长见识,只不过要花大价钱。
与此同时,这应该算是第二次,他已获得的证据表明,那批假钞就近在咫尺,并且被有可能是玛格丽特·莱德劳亲手抛出来的。
第二天晚上,他又亲自得到了证实。
事情发生在马里奥特警督提及的那个隐蔽的小赌场。
那儿正举行舞会,而真正使人感兴趣的地方是在那两扇堂皇的折门里面。那是两个暗室,里面分别摆着几张用绿色台面呢罩着的桌子。在这些桌面上,每夜都有巨额的钱钞被转玛格丽特·莱德劳终于站起身来准备走了,她把一大把小面值的钞票塞进汤米的手中。
“它们太占地方了,汤眯——是否可以跟您换一下?只要大的钞票就行。您看我这手提包小得多可爱,这些钱会把它胀破的。”
汤米按照她的要求给了她一张面值一百英镑的钞票。
然后,他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仔细地检查着她所给的钞票。啊,至少有四分之一是假钞。
然而,究竟是谁给她提供这些假钞的呢?对此,他仍然找不到答案。根据艾伯特所提供的情报,他几乎可以肯定莱德劳不是提供假钞的人。莱德劳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地监视着,但却毫无结果。
汤米怀疑的对象是玛格丽特的父亲,那位沉默寡言的赫鲁拉德先生。他频繁地来往于英格兰和法国之间。还有什么会比他带着这些假钞渡过海峡更简单的事呢?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反正就是这类坏家伙。
汤米漫不经心地走出夜总会,脑袋里装满了问题,就是理不出个头绪来。他突然回想起存在于这些问题中的某些必然联系来。这时,他看见汉克·赖德先生也走出夜总会来到街上。非常明显,赖德先生并没有完全醉。赖德先生这时正在把手中的帽子往汽车引擎的冷却器上挂,但是他好几次都挂不上去,就差那么几英寸。
“这讨厌的帽架,这讨厌的帽架,”赖德先生抱怨着说,“这不像我们美国的那种,男人们在晚上都很容易把帽子挂上——每次都很容易。先生,您戴两顶帽子,我以前从未见过哪个男人戴过两顶帽子。一定是出于气候的缘故吧。”
“也许我就长着两个脑袋。”汤米正儿八经地说。
“是吗?”赖德先生说,“那肯定是个怪物。那张脸肯定很吓人。我们一块儿喝杯鸡尾酒吧!禁酒——我才不管他禁不禁酒呢。我想我是有点醉了——但还没有完全醉。鸡尾酒——混合——天使的吻——就是玛格丽特——那迷人的妖精。她对我很多情。马脖子,两杯马丁尼——三杯‘通向毁灭之路’——不,是通向房间之路——把它们统统倒进——一个大啤酒罐里——混起来。我敢打赌——我说——
我不会下地狱的一一我说——”
汤米打断了他。
“很好,”他安慰道,“现在是否可以回家了?”
“无家可回了。”赖德先生凄凉地说道,竞哭泣起来。
“那你住在哪家旅馆?”汤米问。
“回不了家了。”赖德先生抽泣着,“吞食财宝的狼。胃口膨胀。都是她干的。白教堂①——白色的心肝,白色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