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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29)

“宁瑛!你疯了吗?”

宁绩朝王婳裳大吼。

王婳裳吓懵了。她嘴唇苍白,肩膀微抖,目光被宁绩手上的鲜血吸引,这才回神,惊然道:“馥秋!陌冬!快去取纱布来。”

她放下手中绿豆糕,慌忙去捂住宁绩不住涌血的伤口。

宁绩满腹怒气,刚准备责怪,却见她抬起泛着泪光的眼,担忧和愧疚不似作假,哽咽说:“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很抱歉……”

再怎么说他都是宁瑛的亲弟弟,王婳裳却让他受伤流血,这如何对得起宁瑛的恩情?

宁绩牢骚的话顿时卡了壳。

他从没见过宁瑛泫然欲泣的样子,像清晨沾染了露珠的铃兰或芙蕖,如不胜衣,般般入画。

宁绩觉得怪怪的,语气冷傲,“你是呆头鹅吗?刚才怎么不还手?”

王婳裳沉吟片刻,“我本就不该还手。”

“为什么?”

以前宁瑛恨不得飞起来踢他一脚。

两个丫鬟迅速取来纱布药箱,王婳裳自然而然地牵过宁绩手臂,帮他包扎。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纤长的睫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翳。

“因为之前那番话,的确是我说错了。”王婳裳由衷代宁瑛向他道歉,“不管你我如何争执,始终都是手足姐弟,万万不该用那番话侮辱你。”

她和婉茹娇月也常吵嘴,但两个庶妹从未用她逝去的母亲做文章,推己及人,宁瑛也不该骂宁绩没娘养。

宁绩闻言,有一瞬间的怔然。

王婳裳帮愣住的宁绩包扎好伤口,便准备离开。临走前叮嘱:“这绿豆糕是我做的,很好吃,你尝尝吧。”宁绩看着她婀娜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绑了个蝴蝶结的手腕,说不上来心中是何滋味。

他弯腰端起那碟绿豆糕,撇了撇嘴,“谁要吃你做的东西,搞不好里面搁了十斤巴豆。”

话虽如此,花朵形状的糕饼清甜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宁绩实在忍不住,捻起一块,咬了一大口,鼓起腮帮子使劲儿嚼了嚼……

“噗——”

宁绩猛地全喷出来,“宁瑛!你把盐当糖放了!”

王婳裳走出老远,忍不住扭头,“刚才有人喊我?”

“没有吧。”

馥秋和陌冬道。

王婳裳失笑,“许是我幻听吧。”

两个丫鬟对王婳裳道歉的事儿也很惊讶,被王婳裳用“姐弟情谊”搪塞过去。馥秋懂礼一些,赞同说:“小姐能这样想总归是好的。”

毕竟是姐弟,见面总像斗鸡一样成何体统。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宁夫人身边的丫鬟急匆匆地跑来,告知王婳裳大事不好。详询之下,才知宁仲常出事了。

宁仲常本在王府给永乐王贺寿,一群同僚品茗论事,却突然冲进来一队衙役,将宁仲常并几个官员暂时押去大牢收监,说他们与户部侍郎凌大人暴毙案有关。

消息如惊雷,劈得王婳裳差些站立不稳。

陌冬赶紧扶住她,问:“那夫人怎么说?”

“夫人已经赶去大理寺了。”

馥秋转头宽慰王婳裳,“小姐,不必担心,说不定只是传主君过去问问话,我们在家中等待便是。”

王婳裳平复了一下心绪,逐渐镇定。她吩咐两人说:“你们立刻去别府打听一下情况,越详细越好。”

第十二章

夜闯

馥秋花了一两碎银,从宁仲常交好的官员奴仆处买回消息,令王婳裳震惊。

户部侍郎凌大人死于毒杀,今日凶手找到,正是跟随侍郎多年的书童。书童什么都招了,徐澈亭却发现不对,返回书童住所搜查,在地下竟掘出了三百两官银。私人使用官银乃杀头大罪,一个书童哪来这么多官银?户部银库每年积存银数,按年查明进呈。账本都是做平了的,明面上根本看不出少了三百两。徐澈亭进宫将此事禀明,靖德帝立马下旨清点库银,这一查不得了,岂止少了三百两,竟整整少了三十万两!

国库失窃,龙颜大怒。命大理寺联合刑部共同查案,在一个月内揪出蛀虫,否则唯人是问。户部官员悉数被押大牢问审,连平日里交好的官员都免不了各种盘查。宁仲常运气不好,恰好在凌大人暴毙前日与其在春芽楼品茗,徐澈亭顺藤摸瓜,查出当日茶钱中掺了未火耗的官银。当日茶钱乃宁仲常所付,因此惹祸上身,怀疑他与凌大人勾结。

王婳裳一听,安慰自己,“凌大人是户部侍郎,那官银指定他监守自盗。父亲只与他在一起喝了次茶而已,想必问明情况就没事了。”

馥秋“嗯”了声,“夫人已经去打点了,徐澈亭顾念和宁府的旧情,想必不会刁难。”

王婳裳叮嘱她们暂时不要让宁霓宁绩知道,以免徒增担心。她忧心忡忡的等待,直到月上柳梢,宁夫人才红着眼眶归来。

“母亲?事情如何了?”

王婳裳赶紧询问。

宁夫人眼底立马蓄满了泪,缓缓摇头,“朝中人人自危,都怕跟此事扯上关系,我想见他一面都见不着。”说着说着,宁夫人啜泣起来,“他今日衣裳穿的少,牢里阴冷潮湿,也不知会不会生病。你知道你爹稍有不适应便会长荨麻风疹,这在牢里可怎么待啊!”

王婳裳扶着宁夫人的手微微一颤。

她抬眼,“父亲长风疹?”

“这几日春暖,他路过花花草草就痒得不行。”宁夫人抬袖拭泪,“今日去王府太匆忙,都忘了给他带上魏太医配的药膏。”

王婳裳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