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第3901-3950行） (79/114)

更何论他此时周身冰冷，气息低沉，令人退避三分。

这次，陆慎没有带宋霜月回他曾经住的屋子，而是去了旁边的佛殿。

这处佛殿地处偏僻，平日里没有香客上香，也没有僧人看守，此时也只他们二人。

殿内四处亮着烛光，佛像无声矗立，庄严肃穆。

进佛殿后，陆慎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温柔却也苍白：“刚刚被我吓到了吗？”

宋霜月乖乖任他摸头，回他：“没有。”又盯着他一截衣摆喃喃：“只是你衣服上染血了，可惜。”

“不可惜，月儿。”陆慎走到佛像前，点了几柱香，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本非良善之人，你今日许是也发现了。”

“不，”宋霜月连连摇头，喉间似是梗了什么东西，声音艰涩得很。

陆慎笑了笑，上香行礼，模样很是虔诚。

宋霜月呆呆看着。

“月儿，你知道吗，那日在寺庙，我意识昏沉将坠黑暗之际，听到了你的声音。”

陆慎上完香后，缓缓走向一旁呆立的少女，忽然如此说。

“那日？”宋霜月茫然问，“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日吗？”

陆慎笑着点头。

“我循着声音出去看到了你，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后面我想，我们初见在寺庙，或许这就是神佛对我的恩赐和垂怜。”

男人深邃的瞳孔似是蒙了层渺茫的云雾，眼神很是忧郁悲伤。

宋霜月望着他眼睛，心无端被刺了一下，疼了起来。

“你没来的时候，我会来此处拜佛，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快乐，希望你永远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也希望你能出现在寺庙，多来看看我，就算我当时猜到，你或许已为人|妻，我也自私地，阴暗地这么想着，没有任何人伦道德，像个畜牲。”

“殿下，你别这么说自己。”宋霜月一听这话，急得眼里的泪都涌了出来。她踮脚抬手，想堵住他的唇，却被他一把抓住小手，紧紧包裹在手心。

他的手非常凉，宋霜月忍不住发抖。

陆慎一手包裹着她的小手，一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他嘴角抽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母妃去世后，我被父皇囚在寺庙，每日都在无边的死寂里，孤孤单单地活了十年。”

“我孤孤单单地活了十年，才碰到一个月儿。”

“天上地下，就只有一个月儿，就只有你，再也没有别人。”

“以后，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有别人了，我知道的，所以，你也为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他最后这句话近似哀求，宋霜月听到最后全身僵住，心脏都要抽搐时，他忽然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力度之大，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融为一体。

“今日，若是我未得知此事，你当如何，月儿，我又当如何……”

“我不能让你有事，否则，我……”

他埋在她颈窝，宋霜月心尖都在颤，想说，她带有他给的迷药，不会有事的，但她正要开口之际，忽然，滚烫的一颗泪滴在少女脖颈。

似是火焰燎原，顷刻间便燃起大火，灼烧着宋霜月细嫩的肌肤。

甚至，她的皮|肉、骨髓、血液都被火在烧着。

那眼泪还在一颗颗砸下，脖颈处潮|湿而温热，宋霜月他倾注过来的强烈感情冲击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种感情强烈到她快承受不住，她甚至发出了近似痛苦的闷哼声。

“呜……殿，殿下……”

察觉到她的不适，陆慎放开了少女，垂眸瞥了眼自己的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似乎透过这双手，看到了满手淋漓的鲜血。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皇帝，萧氏……”他喃喃道，双眸涣散，失魂落魄。

被他放开后，宋霜月张着嘴大口喘气，两颊都泛了红。

而陆慎似是陷入了某种难以抽离的情绪里，仍在看着自己的手。

宋霜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肌肤白得吓人，眼里纯净不再，猩红丛生，隐隐透着疯狂。

还有血腥。

要生了病一样。

听到他方才那番话，宋霜月狂跳的心脏还没平静下来。

宋霜月从未想过，外表那般清冷疏离的他，会有这般浓烈到偏执的感情。

这是宋霜月第一次，感受到他极其压抑且强烈的感情。

如潮水巨浪，她置身期间，被这巨浪裹挟，将要窒息一般，却是幸福的。

幸福得快要死掉。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