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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节(第4401-4450行) (89/163)

“怎么,本王今天还进不得这寝殿了?”

傅景渊没由来一阵心慌,往常他回来了,林宛安便是打着哈欠没什么精神也要亲自出来接他,温言软语让他进些宵夜,今夜太反常了。

本就面色不悦的男人,面庞更加冷硬,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危险。

他扫了一眼人群,抬手指了指面色惊慌不已的初夏,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你来说。”

初夏本就性子急,看着林宛安那个样子更是慌得不成样子,她们本以为没事的,谁知道成了现在这样子。此刻被傅景渊这么气势骇人一问,当场哭了出来,急道:“王爷快去看看王妃吧,都是奴婢们的错......”

话没说完,本就一身阴郁的男人裹挟着无声怒火快步走向内殿,烛火照耀下背影冷冽孤傲,很快消失在屏风背后。

只有傅景渊自己知道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走向内殿,丫鬟们支支吾吾不敢言说的样子,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张,焦虑,让他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场面会直接把他钉在当场,浑身血液发冷。

林宛安双眸紧闭,面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额上沁着一层汗,整个人蜷成一小团,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脸色苍白的被烛火一照宛若透明了一般。

就像一个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这样的林宛安他见过,上一世林宛安一直都是这样面无血色的样子,到后来她身体完全支撑不住之后,也是整日整日的躺在床上,少有清醒的时候,让人觉得仿佛下一刻她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样苍白又脆弱的林宛安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让他惊醒后都觉得心脏像是被攥住一样难以呼吸。

而现在,和曾经令他心悸心痛的场面,别无二致。

紧跟着进来的初雪被吓得站不稳,跪在地上解释:“王爷息怒,王妃月事来了,午后吃了大半个冰石榴,所以......”

傅景渊毫无感情的冷硬声音响起,“你们给她吃冰的了?”

棋明堂的下人第一次见到了傅景渊生气是什么样的,他依然沉稳内敛,但眼角眉梢都带着暴怒的气息,那股隐而不发的怒火和着周身暴涨的威压排山倒海碾压了整个寝殿。

眨眼间,屋内屋外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

傅景渊在府里,尤其是在棋明堂,整个人都是温和的,虽然他身上一直萦绕着常年身处高位的气势,但他对着林宛安的时候眉眼的温和以及行为举止上的纵容宠溺是她们都看在眼里的,甚至傅景渊身上的各种标签也已经被淡化了。

但这一刻,殿内的人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从傅景渊身上发出来的凉意和戾气。

这是一个她们从没见过,和传言几乎别无二致的傅景渊。

楚王府的紧张氛围从后院传到了大门口,太医院的院首连夜入了楚王府,一时间人仰马翻。

棋明堂里外通明,下人们没人敢说话,傅景渊冷着一张脸,整个大殿一根针落地可闻。被这种紧张气氛压迫的徐太医,把脉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自小学医,身边都是温雅读书人,后来入了太医院,行走于贵人之前,可从也没碰上傅景渊这样一脸煞气,仿佛要喋血一样的人。

半晌,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对着傅景渊弯了一礼,“王爷宽心,王妃此番是月事之中受了凉,才引发的腹痛。许是今日天干气躁,饮食不规律,这才导致外显起来比较厉害,臣为王妃娘娘开几服药,日常注意饮食便好了。”

“你诊的到底对不对?”傅景渊脸色一点也没好转,一双眸子盯着徐太医,语气不善问道。

徐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太医院本事就是对医术的认可,何况他还是院首,多年来哪里有人敢质疑他的诊断结果。来月事这种小事,便是学了几年医的小学徒也不会断错,但谁让面前这个人是傅景渊呢。

一个看上去内敛温雅的男人,实际上只靠名字就能喝退匈奴十万大军的杀神楚王爷,便是只老虎在他面前也得乖乖卧着。

徐太医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须,抹了额头一把冷汗,努力表达出自己的可信,“王爷莫要过于忧心,王妃身体本来较之旁人就要弱一些,因而这病灶瞧着凶险,好好调理定能无恙。”

傅景渊好歹放下点心,皱着眉头唤人,“来人,快带徐太医去写方子。”

初雪应了声就站起来要领那徐太医出去,可徐太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犹豫不决,引得傅景渊侧头看他。

“王爷,关于王妃身体的调养方案,臣想和王爷商讨一番,可否借一步说话。”

傅景渊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比方才还要可怕阴沉,他没有接徐太医的话,但却迈开步子往外走了,显然是同意了。

拐出屏风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气若游丝的林宛安,深渊一样的眸子里是越积越多的担忧。

徐太医专门说了这句话引他出去,定然不是好事。

好像是要印证他心中所想一样,傅景渊带着徐太医刚踏进书房门,徐太医就郑重道:“王爷可有了解过王妃的身体情况?”

傅景渊一颗心沉到了底。

偌大的书房烛光跃动,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打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怎么了?”

傅景渊站在桌案前一直没有转身,徐太医只能看到他越发冷峻的背影,猜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能斟酌措辞。

“王妃娘娘气血空虚,身体底子弱,心肾不交,脉象虽然平稳但却比较虚弱,恐怕......恐怕难以有孕啊。”

“她现在疼痛难忍,可有缓解之法?”

徐太医一愣,没想到傅景渊竟然会问他这个。他早年就进了太医院当值,风雨多年,知道勋贵人家子嗣有多重要,生不下一儿半女的主母在家里会承担多大的压力。傅景渊天潢贵胄,现在和陛下关系这般,一定会更加注重子嗣,所以万般思考还是告诉傅景渊这件事。

他并不需要知道傅景渊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但傅景渊有权利知道这个。

陛下现在最忌惮王爷再有孩子吧?

可傅景渊竟然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问他,有法子让王妃不腹痛吗?

他忽然察觉到一道极其危险又有侵略性的视线,猛然回神,惊觉自己竟然在楚王爷眼皮子底下走神了,惶惶然道:“臣会开方子为王妃止痛,见效很快,王爷不必担忧。”

“另外,为王妃调理身体,臣定当全力以赴。”

傅景渊沉吟,“她为何会如此?”

“荣国公府显贵,自不会短缺了王妃吃食,这当是胎里带的,天生底子虚。平日里显不出来,但一到病时便会显得比旁人更虚弱一些,病情也会更严重难缠些。”

书房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弯月上拦脖的那圈黑影淡去些许,朗月照大地,月华如练疏影横斜,窗牖上映出一株银杏繁茂的枝叶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