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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394)

背上,是那少年青锐而直白的凝眸。一点一点,像是被烧透。

一个下午忙碌下来,小房子本就不大,又是这么多人帮手,所以天刚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搞定了。就等着乳胶漆干了之后进货架、上货品了。大家都笑着轻松下来,秦婉却知道,秦靖的压力才刚刚开始。因为所有的装修来讲,都是软装修重于硬装修,那些细节的布置更耗心思;更何况秦靖还要独自去设计和制作那些货品呢……这些时间和心血的付出就几乎是难以计数。

所以为了答谢几位帅哥美女而去吃烧烤的时候,秦婉便替秦靖担了几杯酒。心疼他的疲惫,想让他晚上能好好睡个觉。

看秦婉替他挡酒,秦靖开始还拦着,后来索性不管了,就坐在那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秦婉。望着她像小母鸡一样努力展开保护的翅膀,看着她小小的面颊渐渐漾起酒精带起的点点红晕,看着她的笑声越来越响亮、性子越来越活泼……其实平素里的秦婉性子是有点点压抑的,尤其是进入这段恋情之后,她总是小心翼翼,她总是垂了头躲避旁人的目光。秦靖的心疼,始终沉郁在心底,所以宁愿看着她借着酒精的帮助,快乐起来。

酒过三巡,年轻人的心扉都打开了,不知道秦婉和秦靖关系的几个人就开始围绕着子衡和秦婉说起事儿来。好像在大学时代,爱情永远是不褪色的第一话题。尤其是子衡那样一个优秀、又深情的人啊,没人理解秦婉为什么要轻言放弃。

眼镜儿叹了口气,“秦婉啊,我当大哥的说你一句:真的,你对子衡,太狠了……我们几个跟他一个宿舍一年多了,从来没见过子衡这么消沉过。他又太好强,从来不肯主动跟我们说说,就郁在自己心里。你见过一个大男人大秦早地起来,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初生的太阳流眼泪的情景吗?更何况这个人的身份是京畿圈子里的贵公子啊……”

秦婉抑制不住地一颤。她知道子衡会不开心,但是真的没想到子衡竟然会在秦晨里望着初阳流泪……

嘴里香浓的烤肉有点变了味儿,秦婉是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秦婉不敢抬头望向子衡宿舍的几个人,却也更不敢回眸去看向此时的秦靖……

刺猬比较直,“说实在的秦婉,虽然跟你也是朋友了,但是我们当然更在乎子衡这个兄弟。所以在来你这儿之前,我们还特地问了子衡,如果他不喜欢我们来,我们就不来了。可是你知道子衡说了什么吗?”刺猬的眼圈有点红,他秦了半天的嗓子才能继续说下去,“子衡跟我们说,‘你们去了多抢着干点活。把我那份干出来,别让秦婉太累着。’”

刺猬说着仰头灌了一杯酒,“秦婉,我们几个也都是男人,我们自问绝对做不到子衡那个地步——被你伤成那样,还时时处处想着维护你!”

秦婉再也忍不住了,借口去上卫生间,走出了小饭店。

街上,长长的风顺着街道涌来,灌满了她的衣袖,扬起了她的发丝。很难过,很难过……

只是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爱情不是最美丽的东西吗,却为什么爱情还会带来伤害,还会带来那么多的无奈?就是因为她爱上了自己的弟弟,是吗?所以上天不肯给她全然的快乐,反而要让她去伤害子衡,让她的良心永远难安……

身畔,有淡淡的烟草气息漫延而来。秦婉一抖,下意识侧眸望去,小饭店另一侧的昏黄灯光下,子衡一袭纯黑羊绒大衣的身影静静凝立。

秦婉怔住,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才发现是真的,忍不住走过去,仰头,“子衡,真的是你?”

被捉住的子衡有点狼狈,“我,我听说你们来这儿吃饭,我怕那几个小子喝醉你处理不了,所以跟着过来看看。”

秦婉含泪咬住唇,“越是聪明的人,说起谎话来越是笨蛋,是不是?”

子衡脸一红,“什么?”

秦婉别过头去,任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她的面颊,“其实我们来这儿吃饭根本就不是事先想好的,是干完活之后临时起意才来的。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是听说我们到这儿来——除非,你一直都在,就算我们刷漆的时候,你也在……”

为了让乳胶漆快点风干,也为了放味儿,所以小店的大门一直敞开着。如果有人站在门外,自然会听见他们所有的对话……

可是真的会有人,傻傻地站在门外,一整个下午吗?

第190章

被秦婉说破,子衡脸红起来,高高大大的男子转过眸子去,只敢看昏黄摇曳的灯光,却不敢面对秦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秦婉难过地摇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子衡,早晨初生的太阳是什么颜色的?”

子衡一震,霍地回眸来望秦婉。却只见到寒风中的小人儿微微醉着摇晃地看着她自己的脚尖。心,不觉就柔了,轻轻的笑声从唇畔流泻,“软软的红。有一点像冰冻的樱桃,从冰箱冷冻室里刚拿出来的时候,表皮上还遮着一层白白的、朦胧的薄冰——不过随着薄冰的点点融化,樱桃的红艳也一点点地展露了出来……”

秦婉心酸,却又止不住地微笑。这时候的子衡真的很可爱——竟然能用冰冻的樱桃来形容晨阳初生的样子,有一点点的童稚,却又挡不住那形容的逼真与鲜活。

秦婉便笑,“子衡,你不该去学经济的,你也该来学美术——你对色彩的把握真的很棒哎!”

子衡也不由笑开,“不懂美术的人都去学美术去了,我这天生懂美术的就不用去学了……”

秦婉先是有点愣,想了一下才明白这是子衡在揶揄她!忍不住跳起来砸了子衡的肩头一下,“哈!你说我不懂美术,啊!”

子衡也在冬夜里映着温暖的灯光展颜而笑,“本剧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啊。”

冬夜薄寒,却有晕黄的灯光点亮温暖。曾经心的隔阂是深深的沟壑,却被一个微笑架起虹桥。

微笑里,秦婉终于坦然与子衡对望,“子衡,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吗?”

子衡狼狈地垂下眸子,“如果可以选择,秦婉,我宁愿选择恨你。真的……因为,只有恨的强烈程度才能让我不再……”子衡顿住,知道秦婉尴尬,便刻意停住那已经奔涌到唇边的字眼。

虽然是世间最美丽的情感啊,可是对于面前的人儿来说却只意味着承受不起的重压……所以,他只能压抑自己的心,宁肯闭紧嘴唇,不说出来。

“是我没出息,秦婉。那天你跑出宿舍门之后,我已经想过去追你回来,跟你道歉……只是我的腿不帮忙……后来再在校园里见到你,见你刻意别过头去不看向我,自尊心作祟。便让我一直沉默到今天……”

秦婉怔住。心底潋滟起温软的波澜,“子衡,做朋友吧。其实这个世上男人和女人相处的方式很多种,做情人是最累的那一种;我们何不放开那最累的一种,好好地做朋友呢?”秦婉伸出手去,“嘿,你好,我叫林秦婉。很高兴认识你,子衡学长……”

子衡笑起,心下却是一片荒芜。这样的提议,秦婉已经提起不是第一次了,他可以轻松地答应下来,却也秦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秦婉说这世上男人与女人相处的方式有很多种,做情人是最累的那一种——可是她却放弃了最简单的姐弟关系,而选择了背负着罪恶感的情人关系!——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对于他和秦靖,秦婉却会使用截然不同的态度?

只是因为,不爱啊……

秦婉伸出的手没有收到子衡的响应,秦婉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垂下手来,“子衡,对不起。”

子衡仰头一笑,面上寒风扑过,“秦婉……秦靖的服装店什么时候开业?”

秦婉一怔。明明听子衡刚刚呼唤她的名字,百转千回着要说什么话;却后来被他自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扯开了话题……不过,也好,至少不用尴尬。

“还不知道呢,肯定要麻烦一点。我毕竟还在上课,帮不上他太多的忙。后期的进货啊、裁剪制作服装啊、日常的经营啊,这些其实都要秦靖自己来忙的。”

子衡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几个人都有点醉意。多亏子衡来了,他将那三个帅哥挨个扶上楼去。秦婉自己安顿了三个姐妹,这才下楼来看秦靖。

他也醉了,颀长的身子站在北京冬夜的风里摇晃。发丝飞扬,双眸如雾。秦婉叹息,“我打电话叫出租车来接你;然后拜托ROSE在你小区门前接一下你吧。”今天不是周末,她不能跟着他去;再者时间太晚了,眼看着宿舍楼就要锁门了,所以她也来不及送他回去后再回来。

秦靖摇晃着,“秦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