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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6951-7000行) (140/181)
张花低着头,任着娘戳她的脑袋,眼神里带着倔强,“我还有两年才三十哩,我又不知道为啥我不能生,我肚子还饿着哩,你们不在吃饭吗?我上次还送来一袋子米,总不能连米都不给我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被送了回来了你也就知道吃,你去柴房吃去,莫要上桌子坏了家里的风水,我现在就给你张罗新的婚事,你赶紧给我嫁出去,正好你弟弟要在城里买房子要钱。”
张花听到自己娘亲说的话愣了一瞬,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她想过自己回到娘家会过的不好,但是没想到才一进家门会过程这个样子,还有她娘说的话,让她彻底心寒了。
“你呀你,你肚子咋就这么不争气呢!”娘的手继续戳着张花的脑袋,然后把她往柴房里面一推,“白瞎了这么好看的脸蛋,还不知道谁家还能要你,反正我家是让你待不久了,最多一个星期,等会儿把家里的碗和衣服都洗了,别吃白饭。”
门被关上,张花倔强的表情在听到娘说‘你家我家’时,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顺着眼圈噼里啪啦往下掉,她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神里是故作坚强的脆弱。
她被全世界抛弃了,被自己的亲娘抛弃了。
旁边围着摄像机的人看到这样的表演都安静的不得了,他们也为了张花而赶到无奈委屈,秦思蔓将这种感觉演进了他们心底。
“好,咔。”赵导道。
他又看了眼回放,满意的点点头,“再补拍几个镜头就过了,思蔓啊,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比某小子好多了,演技忽上忽下的。”
他口中的某小子翻了个白眼,他刚才看到镜头里的画面时,揪心的不得了,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一直戳她脑袋的手拍掉。
“你也别在这里看了,赶紧去改剧本去,马上就要拍你们两个人的戏了,你别到时候剧本跟不上。”戏过的快,赵导也心情轻松,还能抽出个空儿来跟邬蕴插科打诨一番。
这个戏已经够压抑的了,如果现场再压抑,那太难受了。
“放心,明天就能给你。”邬蕴道,“反正有我在,咱们现场发现问题就及时修掉,按照思蔓拍戏的速度,咱们进度能快不少。”
他刚说完,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就抱着个破碗跑到邬蕴面前,举着一双筷子夹着块鸡肉道:“来,福柱儿,帮忙吃一口。”
邬蕴还没反应过来,肉就被工作人员怼在了嘴里,他茫然的咬了一口,肉就很快又从他嘴边拿走了,“这是干什么的?”
“道具。”
还没等邬蕴细问,赵导看准备的差不多了,又赶紧吩咐准备开始第二场。
娘的手又从右上方出现在画面里,她丢了个破碗放在台阶上,里面是肉汤泡饭,肉沫沫几乎是一个就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全是骨头的鸡肉以及寥寥几根青菜。
镜头拉近,这只手拍了拍门,“赶紧着吃,吃完去收拾一下子桌子,你哥和你嫂子要睡午觉了,轻一些,也莫要吵到你弟弟,他等会儿还要上学呢。”
说完,脚步就远了,张花打开门,看着台阶上放着的缺了一口的碗,眼神微动,她刚刚才缓和好的心情又一次破防了,她努力的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垂眸看着碗里残羹剩饭,毫不犹豫的就这样坐在台阶上扒饭,一口一口吃着像是打发叫花子的饭,最终她眼泪没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混合在饭里。
她娘不是什么刀子嘴豆腐心,而是真的不待见她,以后她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她想起来这只鸡还是前几天她拎回来的,那天她让娘杀了让她吃一口,娘说再等等养肥了,结果等他弟一从县里的学堂回来,他娘就立马杀鸡了,而她在娘家只配吃个剩肉。
“真的有这样的父母么?”一个围在监视器前的女工作人员看着秦思蔓委屈到极致又强装倔强的表情感染,小声问道。
“有啊,这个村子里就有呢,我昨天去取景,还听见有个大婶跟另一个人说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了,她女儿看病想要问她借点钱,她都没借。然后另一个大婶话,还好你提醒我了,说她女儿明天回来探亲,她要把家里的荤菜都藏好,我当时听到都惊呆了。”
“感谢我爸妈,谢谢我自己投了个好胎。”
邬蕴听着他们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他一直盯着屏幕,看张花流眼泪吃饭的画面,很奇怪,他能一眼就分出对方是秦思蔓还是张花。
张花是从来都有一种倔强在身上的,她渴望好的生活,但是生活却一次次给她打击,她无数次先要证明自己,可最后她发现,自己可笑的证明在别人眼里根本不重要。
最后她带着自己那仅存的倔强一起被投了湖。
但是秦思蔓不同,她仿佛是一汪湖水,就算丢进去无数的石子,也只是微微泛起涟漪,然后又回归于平静,昨天护着他的模样,是他仅存几次看到她生气,她的情绪好像在这个地方格外的敏感。
想到这,邬蕴有些挫败,他就像是那个看湖的人,永远猜不透平静湖水下有多少暗流,他不了解姐姐。
正巧,秦思蔓演到最后吃肉的场景,看到张花最后吃他咬过的那块肉时,邬蕴抿了抿唇,红了脸,表情有些不自然,要是他知道咬这口是为了给她做道具,那他一定要给她咬一个爱你的形状。
“好,过了,再保一条。”赵导道。
“这块肉是谁弄的?真的一点儿肉都没了,我啃干骨头啃了半天。”导演一喊咔,秦思蔓马上就从戏里面脱离了出来,她抱着破碗乐呵呵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她刚才演了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哭的戏,“这个是用什么拌的饭啊,有点儿咸,下一碗给我少拌点汤。”
“那边那个咬的。”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努了努嘴,指向一边的邬蕴。
秦思蔓抬眸,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然后她展颜一笑,“再找一块肉让他咬,邬蕴,这次多留点给我!”
话音刚落,邬蕴就感觉自己的皮肤从后背到脖子到耳根都烫了起来,他又强装淡定的低低‘嗯’了一声,垂眸没有看她,像是在看回放。
大家就看着前几天还一副不可一世的邬蕴站在原地冒烟。
他们着实没想到,原来邬蕴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难怪赵导说他升了位份时他那么开心呢,随便被人家逗一下就红成这样了,这完全就是影后的身边的小狗狗啊。
“行了行了啊,你们情侣俩能不能放过我们这群单身狗?”剧组的人道,“不怕剧里的男女主谈恋爱,就怕演男女主是真情侣啊!戏里戏外双重攻击!”
道具组的人很快又挑了块差不多的肉,放在邬蕴嘴前让他咬,邬蕴之下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就咬了一小口,看着面前的鸡肉,想着她刚才说的话,邬蕴只觉得,不了解就不了解她吧,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她那平静的湖下面是什么都行。
哪怕是他的埋骨冢。
“不行啊,我尊敬的编剧大大。”道具组的人也皮了一下,“得跟刚才的差不多才行。”
没办法,邬蕴又咬了一口,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觉得这次的肉特别好吃,一点儿也不柴,“一般你们都是怎么准备这种咬过一口的东西的?如果没有情侣在场的话,难道是你们自己咬?”
道具组的人检查了一下肉算是过关了,听了邬蕴的话之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般,“你有没有想过,可以自己咬?”
邬蕴:“......”
“刚才秦老师以为肉是我们弄得,那样说其实是在提醒我们,现在她从房间出来了,可以自己做道具了,就提醒我们,不用我们来弄了,但是她听到是你咬的之后,又让我们继续找你了。”道具组的人‘啧啧’两声,“被偏爱的人,真的可以不懂人情世故啊。”
“是么,我刚才在想剧本没注意到。”轻咳一声,邬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稳重,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一旁的角落,偷偷看了眼周围,然后对着墙,唇角忍不住的上扬,乐呵呵的傻笑。
光是听见‘偏爱’两个字就已经让他完全招架不住了,更别说他已经切实的感受到了她对他的偏爱。
低头,邬蕴把脸埋在了笔记本电脑里,笑的整个脸都红了。
一连吃了两大碗的饭,秦思蔓总算把这一条给过了,中午放饭的时候,她不光吃不下了,还得四处跑着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