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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36)

苏玠张张嘴,继续:“但是梁酩以的疯狂程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判,我当时只是以为他对轻轻有些偏执,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他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双相情感障碍,是一种同时患有有躁狂症和抑郁症的常见精神障碍。

当时决定拿自己的亲妹妹做钩子时,苏玠愁得每天晚上睡不着,那是一种道德和良知遭到强烈谴责的煎熬,更多的是对妹妹的不忍心,还有对自己的痛恶,几味情感日日夜夜互相交织,折磨着他。

当时他让苏琅轻和梁酩以断绝一切来往时,绝对是发自内心。

他们和梁酩以隔着一代家仇,更是黑与白的对立,梁酩以以及他的背景就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搅进去势必惹一身腥臭。

但他同时也利用了这个情势。

苏玠暗自观察过梁酩以,他知道梁酩以喜欢苏琅轻,甚至有些偏执,而且这个人性格有点问题,大概是因为从小在一个扭曲的原生家庭挣扎着长大,造成他性格中霸道不懂委婉的一面。

苏玠料想过,梁酩以接下来会对苏琅轻展开一系列的死缠烂打,而自己的妹妹骨子里有点烈性,对方越是强势,她的反抗也会越激烈。

事态在愈演愈恶劣的情况下,以梁酩以的性格,大概会做出一些不轨的行为。

所以他一直让人盯住梁酩以的一举一动,一旦他对苏琅轻做出不轨的行径,那么只要保证未遂,保证她的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同时让梁酩以深陷官司纠纷。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梁酩以会从这件纠纷当中全身而退。

那么,届时他也会以一个“对司法感到失望”的理由,离开警队。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到必须发生的程度,离开警队他可以另外寻一个机会和借口,但就是这么巧合,两件事撞上了,他一个糊涂就顺势而为了。

这是他这辈子犯过的最愚蠢的错误,为了达到目的,让自己的亲妹妹去涉险。

说完那么长的一席话,苏玠的嗓音变得机械冷淡。

他平铺直述:“我低估了梁酩以,我把事情看得过于简单,我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其实梁酩以很快就发现了那些暗中监视他的人,他可能以为那些人盯住他,是以防他伤害轻轻的,这下子刺激到了他,他避开了所有人,把轻轻带走,关了起来。”

程既简这时出声问道:“这件事过去,对她有什么影响?”

苏玠望着面前那杯茶,稍稍失神,“她变得敏感,怕黑,不太愿意跟人接触,经常半夜惊醒,”他十指抓了抓利落的短发,“其实我离开警队,也正好多了一些时间陪她。”

接着他又淡淡道:“这些年,为我铺路的同志不计其数。那么庞大的一个制毒集团,它像一座冰山一样,面上只露一角,底下的关系牢固,复杂,盘根错节,牵连者众多,黑的,白的,搅混在了一起,我们不容有一丝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我们需要一个严谨的身份和背景,从我打算离开警队开始,包括离开的原因,每个细节必须保真,这样才经得住他们的调查,”

甚至于,在被调查出来以后,对于他的加入更加具有信服力。

一个在年轻时对司法失去信心的前任警察,这些年又断断续续连遭不公对待,那么背叛公检法,一脚踩进污水潭里,也显得合情合理。

一壶茶喝尽,程既简点了支烟,“他们就没查出来,你离开警队的原因和梁酩以有关。”

苏玠摇摇头,“这件事我们确实做了手脚,他们应该也料想不到,我们会花这么多年时间,去制造一个身份,布一个局,所以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掩饰起来也比较容易。”

程既简掸了掸烟灰,说:“苏玠,你没有资格把轻轻从我身边带走。”

苏玠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对方,“这是两码事,你的身边一堆豺狼虎豹,和梁酩以相比,也就是你家世清白了些,你的门户高大,我们普通人家高攀不起。”

程既简笑了笑,“门户再高再大,那也是我外公那边的事,我形单影只,不过是多了点钱财傍身,钱谁不会赚?这个你也怕?”

苏玠嗤一声,“我怕的是我算计不过你,让我妹在你那受了委屈。”

程既简语气闲淡,“一家人,谈什么算计?”

一扯到自家妹妹的事,苏玠的嗓门又大了,“谁跟你一家人了?只要我不点头,你就休想进我苏家的门!”他一顿又赶紧添一句:“反之亦然。”

两相沉默之后,苏玠又说:“程既简,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咱们这一路的变化彼此看在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程既简说:“哦,你清楚多少?”

苏玠说:“你别管我清楚多少,我宁愿相信你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我也不敢相信你对轻轻会一辈子痴心一片,你敢保证,你对我们家轻轻不是出于年少的执迷不悟?”

程既简一抬下巴,“你继续。”

苏玠把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下去,“你是钟鸣鼎食之家,你的世界里纸醉金迷,你是过厌了灯红酒绿,就想找一片清净之地歇一歇脚罢了。”

程既简闻言只是一笑,“你这脑补够可以啊。”

苏玠严肃道:“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我看你也当不了和尚,这几年你身边缺过女人么?我妹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凭什么便宜了你啊?”

程既简丢下了烟蒂,如同一掷千金,“我可以将自己名下一半的产业,转移到轻轻手里,就当是我给你们苏家下的聘礼,生意不需要她打理,她来我这儿当老板娘就行,这就门当户对了。”

苏玠皱起眉说:“你这样算个什么意思呢?我要是因为这个就答应了你,那不就成了我们贪图你的家财了么?”

程既简淡淡地说:“你书读得少,迂腐气一点也不少。”

苏玠骂道:“滚蛋!我这是有骨气,这叫底线!人家叫你一声程老板,你还真是财大气粗了啊,一半产业?你以为分蛋糕呢?”

程既简干脆坐实自己的财大气粗,存心揶揄他一句:“一点产业聊表寸心,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出资给你开一家公司,干安保,也符合你的气质。”

苏玠开口道:“滚,我没兴趣,我有手有脚,要你给我开公司?”

安静了一阵,苏玠忽然站起来,说:“先有个梁酩以,再来一个你,我们苏家前前后后招惹的两桩风月案,其实我们兄妹俩就只想求个生活安稳,可你非要步步紧逼。”

他说着往门口走去。

程既简这时开口:“苏玠,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执着,其实这些年,我差不多已经要放下她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你再一次把她交给了我。”

苏玠缓缓地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门口走去,拉开虚掩的门,往下一看,接着他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说:“完了完了,轻轻不见了!她不是一直在外边偷听么?”

程既简立马拿起手机打她的电话,“关机了。”

苏玠一下子慌了神,在客厅里绕来绕去,“她怪我了,她一定是怪我当年把她推出去,伤害了她……哥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跑了?我怎么受得了?”

程既简说:“你当卧底的时候也这么神神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