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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47)

“那你倒是告诉我呀!”

“奶奶在北京做检查,今天出结果。”说完他就认真地研究起了菜单,好像忘记了罗超已经点了无数个菜似的。

我不习惯冷场,拼命地寻找话题,今天关傲君穿的挺闲休,圆领T恤刚好能看到他脖子上栓着一条项链穿着一个坠子,是只金光闪闪的小猪,挺漂亮的。“你属猪啊?”我问。

他不说话。

“你属猪的是不是?”我以为刚才关傲君没听见我的问题,穷追不舍地又问。

“嗯。”关傲君点了点头,说着,刻意拉高领子,像是怕我看坏了他的项链。

本来我想问那项链为什么对他那么重要,可最终还是没问,我知道这个问题忒八卦了,问出口显得我忒没分寸忒没水平。但以我这么高的智商,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关傲君跟马青那么熟悉,没准儿经常畅谈人生理想,间或谈及感情之类的私事,说不定我可以问到有用的情报。于是,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陶指导跟你特别熟吧?”

关傲君锋利的眉毛向上一挑,“他是东北人,我是上海人,怎么熟?”

我假惺惺地装出马青经常摆出的那种新闻界名记的派头,“不会吧,我看见他在队里跟你说话的口气都是很熟悉的样儿,你们以前会不认识?你就告诉我嘛,他跟马青什么时候认识的?有什么故事没?”

关傲君仍然是一脸漠然地望着我,好像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美女而是一团空气,“你希望有什么故事?”

“青姐觉得可以告诉你的时候,她自己会说的。”

“你知道的很清楚吗?”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你那么好奇。”关傲君的眼神淡淡的,不看着我也不看着任何什么地方,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我正琢磨这个人怎么冷冰冰的跟个小人雪糕似的,他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吧,关傲君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变得痛苦而绝望,但这种情形只持续了几秒钟,他就又恢复了刚才漠然的样子,目光也回到了我这里。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眼睛里的落寞,我回过身去,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没人停驻。

“你没事儿吧?”我试探地问关傲君。

关傲君没理我,表情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我必须承认,我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如此柔情万种地眼神,更何况是关傲君这么一个冰山一样的人物。

这时候我们房间那个服务员女孩的三星手机响了,铃声是猫叫,我猛地想起了家里还饿着肚子的“牛和羊”,一拍大腿叫唤起来:“坏了,‘牛和羊’肯定饿死了。”

“牛和羊”是一只猫,住在我家。其实猫不是我的,而是报社的。此事说起来还有一段渊源。

我们报社有一只猫,是黑色的狸猫,门卫老大爷捡回来的,猫一开始没有名字,大家伙儿就管它叫“猫”,猫晚上睡暖气片底下,白天上每个人的办公桌上寻么吃的。我负责给猫洗澡。猫不爱洗澡,每回洗澡都呼天抢地的。我们报社有一记者名叫牛和祥,在报社最最需要人手的时候跳槽去了南方一家体育大报,恨得马青直咬牙。有一回孙明辉来报社找我,看见我正拿着牛和祥在南方大报上发表的新闻评述上下翻飞地糟践,孙明辉一把抢过去,“这人什么名儿啊?牛和羊?”

孙明辉这一句话我就翻了。从此,牛和祥在我们口中变成了“牛和羊”。猫因为经常在我们的盒饭开动之前偷偷下手而被男同事讨厌,从此得名“牛和羊”,还被人说和”牛和羊”一样“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话又扯远了。昨天我瞅着“牛和羊”太可怜,在报社可怜巴巴地不受人待见,就把它抱回家想让它享受享受家庭温暖,所以,目前为止,它算是我的猫。

关傲君一听我说这话,抬起眼睛狐疑地瞅了我一眼,“牛和羊?你家多大?”

“哎呀,不是牛和羊,是猫,猫的名字叫牛和羊。”

关傲君迅速地收起了他之前深深的落寞,我第一次看见了他对某件事发生了兴趣。“你给你的猫取名叫牛和羊?”

我一边拿手提包一边说:“哎呀,不是不是,反正我得回去喂猫了。”我见过“牛和羊”饿的时候什么鬼样子,跟吸毒者犯了毒瘾似的,真受不了。

“你拿去喂猫吧。”关傲君低下头摸了下外套口袋,居然从里面掏出一罐猫粮来。

我没伸手接,上下打量着这个长相端正表情漠然的上海男生,好半天,蹦出一句让关傲君崩溃的话:“原来你爱吃猫粮啊?”

25.

关傲君在那一瞬间的表情无限纠结,看得出他非常想骂我一顿或者给我一巴掌。但是他还是很有风度地忍了下来。他深呼吸一口,看样子也压根没打算告诉我他为什么带了猫粮去训练,权当这回事没发生过,好像刚才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菜点了不能退,我们只好吃。我从未见过关傲君那么会吃的男生,居然连吃四碗米饭,横扫一切炒菜。我简直怀疑他肚子里住了一头猪。

吃饭的时候我问关傲君是不是马上要去上海封闭训练,关傲君点头,说陶永鑫打算通过封闭训练之后的比赛选拔一队队员。

“到底什么叫解散一队啊?”

关傲君从饭碗里抬起头,“你写了那么大一个专题,还用来问我?”

我咬着筷子不出声,关傲君又说:“二楼空了。”

“你们的二楼都空了?!”二楼是一队队员的宿舍,二队的队员都住在一楼。这还算好的,之前二队的队员都住在半地下室,谈恋爱这码事是绝对禁止的。想要自由?努力进一队吧。

陶永鑫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关傲君吃完了第四碗米饭,放下饭碗,“嗯,比赛回来之后,决定谁去住二楼。”

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菜,狐疑地看着关傲君,“你们的原则不是防火防盗防记者吗?干嘛每次都跟我说这么多?”

关傲君喝了口茶,“第一,我本来就不是个有戒心的人,你们记者称之为单纯,而罗超称之为傻;第二,我和罗超都认为,你不像个记者。”

我撅嘴,“为什么?”

关傲君右手的食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哪家的记者会对被采访的人说‘你骗人’这种话?”

“换言之,你和罗超都认为,我比你还傻?”

关傲君把脸埋进手臂,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偷笑。反正他把头拔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潮红。

饭后我抢着结账,关傲君不动声色地递了钱过去,扭头对我说:“我们的地方,怎么好让你花钱。”

我不愿意欠他人情,本来是罗超要请我吃饭啊,凭什么要他请?坚持要把钱给他,可关傲君没看见似的摆手让服务员赶紧结账去,然后摸摸有着细小胡茬的下巴,低着眼睛说:“怎么?你还打算再顶我下巴一次?”

靠!我还以为他很宽容早把这事儿忘了,原来这家伙一直耿耿于怀啊!

关傲君坚持要送我回家,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绅士。下车之前,关傲君叫住我,“柳小姐,罗超奶奶的事,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关上车门,“麻烦你,以后不要叫我柳小姐。”

关傲君了然地挥挥手跟我道别,“Bye-bye。”

回到家,把猫粮给“牛和羊”打开,我拍拍它的头,“牛和羊啊,这可是进口猫粮,你别吃瞎了啊!还是个帅哥给你买的!”

“牛和羊”埋头苦吃,听到我说“帅哥”两个字,抬头冲我“喵”了一嗓子,做明白状,那样子好像在说:“帅哥老娘见多了,你在那儿花痴个屁啊?”然后继续吃。要不是怕被它抓伤,我早把猫粮抢过来倒了——这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