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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过头来用那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看向他，回答刚才那个问题：“三年前学会的。”

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时间点。

沈云深的心头蓦地浮出一抹烦躁，他移开视线，用一贯阴郁的语调说：“以后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本以为她会说些别的。

不料，林清绾倏地轻笑，真像当初那小姑娘般回：“小叔说的对，我都听小叔的。”

哪怕她随便回一句什么敷衍的话，沈云深都不会产生这样奇怪的直觉。

偏偏她这样说，总让他觉得，她就是在认认真真地敷衍他的告诫、

就像小时候家长叮嘱孩子们不要吃街边的小吃，孩子们答应地极其严肃，但一转头还是会奔向小吃摊。

林清绾也同那些小孩一样，把他当作真的长辈，认真而严肃地敷衍。

她仿佛是在告诉他，她现在对他已经别无其他感情。

他们之间，就是纯粹的，一声小叔的关系。

第十三章

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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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晰的认知让沈云深的心头没来由的一慌。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他终于打消了师兄女儿对自己荒唐的感情。

可是，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沈云深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喉咙：“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林清绾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小叔是要帮我找工作吗？”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推脱。”沈云深压着自己的情绪，淡声道，“你需要工作，可以来淮知。”

淮知。

这两个字落在林清绾耳朵里就像是一个笑话。

她挑起红艳唇角，笑意夹带讥讽：“不必了小叔，我和淮知，不合适。”

这话是当年他亲口说的，现在她又亲自还给了他。

沈云深想，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

林清绾没有琢磨他的心思，敛了笑：“小叔，回去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便离开。

那又细又尖的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针扎一般的刺痛沈云深的脑袋。

他听了十几年的“小叔”，还是第一次这样不想听到。

而林清绾也变了很多。

沈云深看着她的背影，蓦然发现她在这三年褪去了身上的稚嫩和青涩，整个人成熟优雅，像极了他在名利场上见过的那群人。

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其实，一直是想保护她的那份天真烂漫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做错了什么？

回到包厢，林清绾和韩络已经扶着林父准备离开。

韩络对沈云深淡笑道：“沈律，账单我们已经付过了，您喝了酒，不能开车，做我们的车回去吧。”

彬彬有礼，绅士有度。

但沈云深还是摇了摇头：“你们带师兄回去早些歇息，我叫个车就行了。”

两人没再推脱。

临走时，韩络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向沈云深：“沈律，我一直很崇拜您，若是有机会，我想跟您多多学习。”

沈云深淡声回：“可以。”

直到这时林清绾才开口出声：“小叔，再见。”

但她没有看沈云深一眼，甚至在说完后就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独剩下站在原地的沈云深缓缓地放下了刚要抬起的手，嗓间中的那句“再见”也随着滚滚尘灰沉寂下去。

这小丫头三年前不告而别，从此了无音讯，再见面便像只刺猬，可见是真的恨透了他。

沈云深站在暗黄色路灯的光束下，蓦地想起韩络的那双眼。

精明，野心勃勃。

他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敦厚老实。

林清绾没有什么心眼，跟着他真的是最合适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