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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刚平阳郡主的模样,花颖不由得感叹,或许每个人都会有两幅不同的面孔吧。
就好像在圣上面前也敢放肆的柳倦,在平阳郡主面前,倒是格外的客气,而脸上永远毫无波澜的平阳郡主,也会着急会颦眉。
雨后的正午阳光格外刺眼,花颖不想再站在原地被晒着了,也顾不上礼仪,朝柳倦行了个礼,便加快了步伐,朝宫门走去。
柳倦似是也要出宫,两人倒是一直同行,但各有心事,也没有再说过话。
——
花府离皇宫不远。
马车从宫门行驶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停了下来。已经过了午膳时间,花颖回府后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便侧卧在小榻上吃着点心随意拿了本诗经翻了翻。
没过多久,睡意袭来,她放下了书,窝在小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十分,暮色四合,院子里的灯都渐渐亮了起来。
明心一直守在榻前,见她醒来,立马扶她起身,传来了晚膳。
她很少在午睡时睡得这么昏沉,睡梦中,她又一次梦见了花府被抄家,而这一次似乎多了点线索,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到来宣旨的人提到了登闻鼓,提到了太学。
这一下午的梦境迷迷蒙蒙,让花颖心头沉闷,晚膳也没什么胃口,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她烦闷地在院中转圈圈时,有下人来禀告,今日出了大案,花老爷被留在了都察院。
花颖心头一紧,连忙问小厮出了何事,如今几位哥哥都在外任职,家中只有她与几位嫂嫂,祖父可千万不能出事。
回来传话的小厮是受了花蕴然的命令,就是怕花颖一人在家中见自己迟迟未归着急。
“回小姐的话,老爷无事。”
听到这话,一直惴惴不安的花颖放松了下来,接着问:“那今日是出了什么案子?”
按道理说,金陵城有大理寺还有皇城司,一般的案件都应交由大理寺和皇城司,再大点的案子也还有主掌刑罚的刑部。
祖父在都察院任御史大夫一职,他所在的都察院隶属于吏部,主管监督律法的实施,维护大梁律法的统一,还带有监察机构监察官员的职责。
不知到底是什么案子,竟闹到了都察院。
那来传话的小厮似乎知道的也不多,拱了拱手,回复到:“小人也不知是何案件。只是在都察院听大人们说了几句,似乎与登闻鼓有关。”
花颖的心咯噔了一声。
“据说今日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有一自北疆边陲之地进京赶考的举子,撞死在了皇城司门前的登闻鼓上,血溅当场,还留下了一封血书。”
大梁最初沿用前朝设定登闻鼓,为的是让平民百姓都有一个击鼓鸣曲申冤的机会。可后来,由于百姓们时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去击鼓,导致皇城司每日案件过于冗杂,先帝便将击登闻鼓的条件加深了一点,凡击鼓者须得先受廷杖一十。
这位举子,到底有多大的冤屈,受了廷杖后,竟还一头撞死在了登闻鼓上。
“叫人备车,我要去一趟皇城司。”花颖的心中如有擂鼓,敲得她惴惴不安。
与其留在家中等待,不如去实地一探究竟。
第7章
.
羁鸟
花花是谁?一只猪
大梁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金陵城又是国都,南来北往的商人络绎不绝。
即使是到了夜晚,也没有宵禁一说。巡城的衙役们穿着官靴、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点点将夜色踩碎。
街道两边的商铺人来人往生意红火,巷子里的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花颖坐在马车里,抬起车窗帘朝外看。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今日登闻鼓前撞死的举人而发生任何改变。她其实不太理解那位举人的这一举动,既已敲登闻鼓自然便会是有冤申冤有仇报仇,何苦搭上性命,命都没了其他一切都是空谈而已。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城司附近。
她并非朝廷命官也无爵位在身,是不能随意进出皇城司的。是以,便令丁一在街头停了车。停好车后她则带着丁一和明心步行走到了皇城司边。
登闻鼓原先是直接摆放在皇城司门口的,并无专人看管。如今出了案子,皇城司便将登闻鼓前前后后围了起来,还找了个衙役专门看守着。
花颖站在皇城司衙门旁的大树下,踮着脚朝门口看了看,白日那举子撞过的地方,还留着斑斑血迹。
必须得搞清楚这个举子是因何而撞鼓的,这样才能判断出此事与花府是否有关,好提早准备。
若是想知道这举子是为何撞鼓,自然得先知道当时的情形。
皇城司衙门附近不常有人走动,白天能看到一切的恐怕只有一直在桥边摆摊卖凉茶的老者了。
花颖借口买凉茶,找那位老人套话。
老者先是有点警惕,生怕惹上什么官司,可看花颖也不过是个弱女子,便绘声绘色地讲白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哟,您是不知道,那为读书人啊,手里举着血书,骂骂咧咧,然后就撞到鼓上去了,第一下撞上去,人没死,晕乎乎地还在原地打圈呢!接着又撞了一下,就再也没动了。”
是什么样的毅力,能让人撞了一下不成又来一下。花颖看了看老者,又喝了口凉茶:“当真撞了两下么?您说他骂骂咧咧的,都说了些什么,您听清了么?”
老者端起茶壶,又往她的杯里添了点茶:“是的诶,我亲眼看见的。你可别往外说啊。”
他目光烁烁,朝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他骂天呢!骂圣上呢!嘴里嚷嚷着什么虚假繁荣,粉饰太平。”
说完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砸吧了一下嘴,嘱咐道:“小姐,您可千万别往外说啊。小老儿可知告诉了您一人,这可是要杀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