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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节(第7201-7250行) (145/281)
朱懋不得不良心发现一下,主动让他去休息。
刘殊也不假客气了,“臣先去了。”他现在急需养精蓄锐,后面还有很多工作等待着他去处理。
朱懋却睡不着了,刘殊的到来让他思绪万千,
精神澎湃。
大半夜的他无处可去,在院子里乱转了一圈,见他先生李传屋内的灯还亮着,干脆去敲了他的房门。
朱懋注意到桌上摊开的佛经,“先生在念佛啊。”他声音有些讪讪,“我是不是扰了先生。”
李传淡淡地说:“无妨,夜里突然睡不着,
起来打发一下时间。”
“先生还放不下么……”朱懋低声问,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先生的亲人们在天有灵,
也定然希望你能向前看的。”
十多年前,李传的父亲得罪了敏贵妃,被牵扯进一桩案子中成了替罪羊,
刚刚考中进士的李传也因此前途尽毁家破人亡,
他的父亲被斩首,母亲和兄长一家死在了流放路上。
他那时与友人在外地,侥幸躲过,
从此隐姓埋名开始逃亡,
后来辗转到了平王府,
得到了平王妃的护佑,给刚开蒙的小世子朱懋当先生。
李传拍了拍这个学生的肩头,淡笑了一下,“哪有这样容易呢。”他又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刘殊不是应当到了么?”
“我现在睡不着,精神头已经起来了。”朱懋说,“刘殊的样子和快死了一样,我让他赶紧睡觉去了。”
李传说:“之前我还担心刘殊会有二心,没想到一朝投效之后如此尽心尽力,倒是我错看他了,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少年英才必定心高气傲,忍不得眼前的蛰伏,更愿意去诚王那里烧热灶。”他喟叹,“是我肤浅了。”
他有些欣慰地说:“你身边一直缺少一个懂大局能谋事的人,现在有了刘殊,他又正年轻,是干事的年纪,能陪你好多年,有他在我就放心多了。”
朱懋听出李传话语中隐约的离意,心中难过,“先生一定要离开么?”
很早之前李传就告诉过朱懋,待到朱懋大业已定,他自己也家仇得报的时候,就会遁入空门远离俗世。
随着朱懋的脚步越走越远,李传的离开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李传不回答,只说:“殿下,你已经长大了。”
.......
第二天,朱懋迫不及待去找了刘殊,刘殊正对镜拿着小刀在一点一点地修胡子,一张好看的如玉面庞又逐渐回来了。
朱懋一边看刘殊的动作一边说:“其实……现在皇祖父对我可谓百依百顺,也许再过两年,不用我开口,他会主动把一切都给我,我这些日子有时候会犹豫,会不会静观其变其实更好......”
他语带自嘲,“我小时候心高气傲,每每读史书的时候总是对前人挑三拣四,觉得他们犯蠢,优柔寡断,活该失败,今日事情到了眼前才发现,我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英武果断。”
“殿下,您犹豫是因为对陛下生了孺慕之心么?”
朱懋说:“不……我是怕自己变了模样。”
由一个少年人彻底蜕变成上位者的烦恼啊......刘殊自己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烦恼,他当年的成长转变十分自然流畅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应,但他对此并不反感,对于臣下来说,君主仁厚总好过刻薄寡恩。
刘殊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劝慰他,“一日名分不定,王爷和王妃就一日在危险中,况且,陛下的身体等不了。”
平王和平王妃的安危是朱懋的死穴。
朱懋现在时不时就陪在皇帝身边,自然知道皇帝的身体情况。
他深深吸一口气,“是我说傻话了,现在我们来仔细盘算一下吧。”
他沉声说:“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那样,在靖王和廉王身边的人我已经埋好了,关于诚王侵吞良田买卖官职的奏折和证据也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就可以开始。先由我这两位好皇叔开始把水搅浑了,他们对诚王嫉恨已久,而且最近立诚王为太子的呼声很高,他们比我还着急,这次眼看能咬诚王一块肉下来,他们不会放弃机会的。”
朱懋不自觉敲起了手指头,“到这一步为止都还好说,难的是后面,如何让皇祖父彻底厌弃他们——他对诚王母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敏贵妃是后宫陪他最久的女人,之前不是没有人弹劾过诚王,明明证据确凿,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普通的罪责扳不倒他们,只有拿他们和红莲教的关联做文章才能戳皇祖父的痛处,原本当人证的老妇人已经死了,你说还有其它办法能把这一环补上?”
刘殊点点头,“敏贵妃的亲人并没有全部死光了。”
朱懋若有所思,“你是想离间齐氏姐妹,从中寻到机会?”
“准确说应该是金氏姐妹。”刘殊纠正他,“目前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现在与敏贵妃的过去唯一有联系的人只剩下了她妹妹一个,如果她妹妹出面指认她,这样就算得上是铁证了。”
朱懋努力回想曾经在宴会上看到过的齐侧妃的样子,“她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如果不是她姐姐,她不可能入得了王府,她们是亲姐妹,她没理由站在我们这边。”
刘殊的胡子已经清理干净了,小刀落在托盘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就把她们逼过来,不得不过来。”
“怎么个逼法?”
“我想从端阳郡主入手。”
“端阳郡主?”朱懋的声音有些疑惑,端阳郡主只是个普通宗室女,丧夫回家,又没有同胞兄弟,并不在朱懋重点关注的范围之内。
刘殊说:“齐侧妃只有端阳郡主一个女儿,端阳郡主与她母亲不同,是个刚毅不输男子的人,她对于敏贵妃掌控她们母女已经不满很久了,可以从她那里入手。”
朱懋摸下巴,语气莫名,“这些消息算是很隐蔽的,你和郡主很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