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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29)

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梓行趁李徊没注意到自己,默默退到一边,将自己淹没到大理寺的其他官员里面,竭力让自己显得毫不起眼,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便见一众男子匆匆进来。

这些男子一身黑衣,袍角、袖边和衣领处都用银线绣了鹰的纹样,手中紧握着腰间的长刀,一派肃杀之气,虽离林梓行她们有些距离,但林梓行也能很敏锐地捕捉到那种熟悉的杀气。

身边的官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不敢抬头。

林梓行本就不打算冒尖,只悄悄抬眼瞧了一下为首的男子,虽瞧不见见他的脸,但也能发觉他与旁人皆不相同,身上袍子的鹰纹是用金线绣的。

想必此人就是平远王方笠舟了吧,身为皇室中人,能明目张胆用这样的金色……

飞鹰卫的头子都来了,看来这案子还真不简单。

林梓行低着头装鹌鹑,但李徊和方笠舟的话倒是听到了耳朵里。

李徊和方笠舟二人相视了几秒,都没有向对方行礼,方笠舟微微抬起下巴,唇角的笑意似有似无,道:“祯王殿下不去六部,怎的来大理寺了?”

李徊下巴微微昂着,笑道:“听闻苏正卿过世,便来看看有什么本王能帮得上忙的。”

“祯王殿下慈悲心肠,本王佩服。”方笠舟面上丝毫不显恭敬之意,只从袖中缓缓拿出一个明黄方盒,道,“飞鹰卫奉圣人旨意,彻查苏正卿之案,祯王殿下公务繁重,本王不敢打扰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飞鹰卫便纷纷上前,在金吾卫站的旁边立住,金吾卫参将见状,便摆了摆手,让金吾卫众人快些撤退了。

李徊很好地掩饰住了脸上的尴尬之色,只道:“刑部对大理寺有监察之责,本王如今在刑部历练,按理说……”

李徊话未说完,方笠舟便直接迈步越过他,一双鹰眸扫视过庭院,在林梓行那一小撮官员中停下了目光,微微挑了挑眉,道:“寺丞林梓行何在?”

林梓行本就觉得这方笠舟的声音耳熟的很,被点名之后身子一颤,突然回想起了什么,缓缓抬头,便与方笠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老天……怎么是那个琥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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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行不知道方笠舟怎么能在一群官员中精准地找到自己的,尴尬得脚趾都蜷起来了,不过眼神交汇这一下,她是避无可避了,只得上前几步行礼,道:“下官正是寺丞林梓行。”

林梓行决定不要点破二人曾经见过面的事实,免得让同僚们产生不好的联想。

可没想到方笠舟迟疑了一会,似是等着林梓行说什么,但没见林梓行有别的反应,便道:“林寺丞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一日未见便忘了本王了。”

林梓行微微蹙眉,满脸问号,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毕竟是飞鹰卫的头头,未来可能是拿捏她命运的人,便抬头望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道:“殿下如日月光辉般耀眼,下官不敢直视,自然认不出来,还请殿下见谅。”

好听话谁不会说呢,先哄着就是了。

方笠舟一声轻笑,看向林梓行的一双琥珀眼虽然明亮,但眼神有些逼人,道:“听闻林寺丞查案能力奇高,此案就请林寺丞相助本王了。”

林梓行有点纠结要不要拒绝……

她是想在飞鹰卫面前露脸刷好感的,飞鹰卫的一把手就在她面前,这大腿抱紧了,未来她这条命很可能就捡回来了,但是如果痛快地答应了,传到李徊耳朵里……

那李徊更记住自己了,以后说不定给她穿小鞋呢!

林梓行确实为难,仔细思忖片刻,便道:“承蒙殿下信任,下官本不该推辞,只是苏正卿身上的伤痕,下官着实无法确定是否为自缢,恐怕帮不了殿下什么忙。”

方笠舟本转身打算进案发现场勘察一番,听到林梓行这番推辞之语,猛然转过身来,一双琥珀眼紧紧盯着她。

林梓行不经意触碰到他的眼神,惊得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她若是拒绝的话,方笠舟就能一刀砍过来。

林梓行急忙补充道:“下官虽然没这个本事,但想必下官的师父有这个能力,只是师父现今在长安周边村庄行医,若是王爷允准,下官这便去城外寻师父来,好生查验一番苏正卿的尸体。”

林梓行说的是实话,她的仵作验尸之术都是祖父教授的,祖父就是她的师父,她是才疏学浅,但祖父有本事啊!

这样就不算驳李徊面子了。

方笠舟鹰一样的眸子打量着林梓行的神情,过了半晌,才昂起下巴,缓缓道:

“你只有一日时间。”

林梓行这便领命行礼,飞奔出了大理寺,拉起青竹就乘着马车往城外跑。

青竹在外赶着马车,愁眉苦脸道:“郎君,长安城外那么多村庄,咱去哪里寻老太爷啊?”

林梓行手中握着舆图,伸手挠了挠下巴,道:“他走了还不到七日,前日来信说是在鹿场村,离长安城就十里路,以他的速度,应该已经换地方了,但不会走太远。”

林梓行指了指离鹿场村最近的村落,往西五里路的马场村,道:“往这里跑,顺路去一趟鹿场村问问。”

青竹领命,扯着缰绳飞奔出了长安城,一直跑到了下晌,在鹿场村得知林梓行师父已于昨日离开往西走了,林梓行大喜,让青竹快些往马场村跑。

这下没问题,定能截到人了。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这个年代缺少天气预报,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突降暴雨,这辆破败的小马车行走在两山夹道时,被山体塌方挡住了去路。

林梓行主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三天碰上两场大雨引发的次生灾害导致寸步难行,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她本想依靠祖父的能力,对苏正卿死因下一个确切的结论,现在看来,今天是无法实现了。

林梓行思忖了半晌,便让青竹掉头回鹿场村,借了被祖父救治过的乡亲的纸笔给祖父写了一封信,给了一个壮小伙铜钱,请他等路通开之后,去马场村找祖父将信送给他。

壮小伙高兴地接过铜钱,向林梓行保证一定送到,林梓行便马不停蹄继续赶往长安。

不能将所有希望放在祖父身上,她还是要自己想法子破案。

只是这路程有些远,林梓行在马车上颠簸着已经是昏昏欲睡了,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了马车壁上,不一会便失去了意识,一片黑暗之中,一阵恐惧袭来,钝刀切肉般凌迟着她胸腔之中的所有空气。

林梓行艰难地睁开了双目,便见自己正坐在桌案前,昏暗的房中只剩几缕烛火光闪烁着照亮,桌案上摆放着纸张,身旁立着一个蒙面黑衣男子,那男子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墨块,一下一下地磨着,而自己右手执着笔悬空,颤颤巍巍地往那墨汁上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