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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沐那双漆黑的眸子好似装下了太多太多，他直直盯着容静姝。

良久，秦瑾沐才偏过头去。

他锋利下颌线划破整殿的宁静：“只有你，只有你被容家接回。”

话音刚落。

殿外李福安声音急促：“陛下！寻奇科李一求见！”

秦瑾沐闻声掀起他黑金长袍坐起身来：“你且在此处等我，很快。”

容静姝心头沉闷，勉强向秦瑾沐勾起嘴角：“好。”

听到容静姝的回复，他才抬脚向殿外走去。

自从他登上帝位，便一手建立了这个组织。

对外只是为皇室搜寻奇珍异宝的侍卫。

实际上是为他打探情报的密卫，能让他在前朝后宫无所不知。

清和宫后御书房。

李一见秦瑾沐进来，单膝跪下：“属下细查才知容静姝身世离奇。”

秦瑾沐在殿中书案旁坐下：“但说无妨。”

李一不敢直面龙颜，垂眸：“顾家背后仍有团迷雾……”

第二十章

秦瑾沐闻言面色一沉：“迷雾？！”

李一见龙颜震怒，急忙双膝跪地，拱手行揖：“属下无能！只查到顾家那年并无女子待产，容静姝像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秦瑾沐将案上奏折扫落，面色一沉，有风雨欲来之势：“你的意思是，容静姝不是顾家人。”

李一不敢多言，只得双手伏地将头埋得很低：“臣不敢！只是此事蹊跷，又时隔多年，难以追根求源。”

秦瑾沐呼吸急促，复杂心绪难易平复。

他微微挥手让李一退下。

容静姝不是顾家人？

那容静姝为何会出现在顾家？

容家与顾家从未听过结怨，又因何屠尽顾家全族？

秦瑾沐心中升起万般疑惑，只觉这种种事由线索如杂乱毛球中线头一般，难以捉摸寻求。

清和宫内。

等到天色渐暗，终是等到了秦瑾沐。

秦瑾沐面色平静，仅有眉宇微蹙，见她迎上来，倏地展开了。

他手指轻摇将李福安屏退，又坐回了榻上。

容静姝与秦瑾沐对视良久：“陛下可知，顾家是为何被满门屠尽？”

秦瑾沐似是略微出神：“只是件前朝旧事，无外乎是那些为求家族荣耀你死我活罢了。”

容静姝垂眸：“其中，当真无一点隐情？”

被她一问，秦瑾沐想到方才李一所言，双眸突变利锐。

他沉思片刻，开口：“容静姝，事已至此，你可还要宽恕容家人？”

宽恕？容静姝无语凝噎。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缠绕着她。

灭族之仇，容静姝从未见过顾家人，说是生她的人，但到底也不过是流着同样血的陌生人。

但是诬蔑之恨，还有利用之怨却是沉沉的压在她的心上。

她是真心将容父容母当亲生父母般敬重，结果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个随手捡来的容靖的替代品。

一旦容家有危，便如壁虎弃尾般丢弃。

可是……容静姝闭了闭眼，可是容家养她十八年，虽没有父爱与母爱，但是也没让她风餐露宿。

“谈不上宽恕。”她开口，“此番恩怨消抵，我和容家就再无瓜葛了。”

秦瑾沐伸手摩挲她冰凉手背，将一脚踩进深沐的她一把拉出。

容静姝抬头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容静姝像是被秦瑾沐眼中浓郁的漆黑吸进去般，久久不得言语。

秦瑾沐与她对视良久才开口：“你可想去看看顾家陵墓？”

容静姝微微怔住：“我想去。”

清风拂面。

顾家陵园虽就在皇城脚下，却离皇宫远得很。

容静姝隔天车马疾疾驰半日，才好不容易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