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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琬脸色变了变,脱口而出:“你是想让别人以为,我和平阳侯串谋私奔?”
“私奔?”谈雅歌把一旁的琉璃灯点起,红黄色的烛光映出她的脸,全无往常温婉:“不止,你们挟持我,想要去和反叛军会和。”
听到反叛军这三个字,谈琬的心猛跳着,她回过头看李缪,却见方才一言不发的李缪已抬起头。
烛火辐射的光映出他清俊秀雅的面容,没有丝毫不安之情,他侧过头对谈琬安抚笑笑,看向谈雅歌:“雅嫔娘娘,你是想借刀杀人?”
谈雅歌不可置否,她要谈琬死,但谈琬必不能死于自己手中,最好……自己还是这其中的受害人。
“娘娘好计谋。”李缪轻轻颔首。他生的温秀,常年泡在书卷里,更是有儒雅之风,谈雅歌看他毫不慌张,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来。
“那我们干脆就坐实了这桩罪名吧。”李缪道。他双手轻拍,马车剧烈晃了晃,寂静中外面的闷哼声尤为清晰。马的哞叫混杂着抽打,原来的奔行变成疾驶。
“你们……”谈雅歌往后一靠,后背倚在木板上,她看了看谈琬,把目光钉在李缪身上,原本从容的脸此刻变得煞白一片。
“娘娘,你现在的确是我们的人质了。”琉璃灯的烛光忽而一闪,明灭间闪出李缪冷淡的神情。
第二十九章
几经反转
经李缪解释谈琬才知,原来李缪联系到了勤王势力,正寻思如何顺利逃脱会师,谈雅歌便找上门。
“所以你将计就计?”谈琬问道,掀开帘子,先前那道隐约的火光已然不见,李缪微微笑着,他看了看被绑住的谈雅歌,“还得多谢雅嫔娘娘东风。”
谈琬噗嗤就笑出声,谈雅歌气绝,却被棉巾塞住嘴一句也说不出。,谈雅歌为了做全套戏,还备了细绳棉巾等工具,李缪本着物尽其用,干脆假戏真做。
“殿下,邙山已到,山路崎岖,只怕还要耽搁一会才可与将军会晤。”外面传来低声的回报,李缪嗯了声。
谈琬看过去,却觉得李缪眉宇间并无多少喜意,依然是沉思状。她想了想,难道是担忧追兵?便道:“可有什么麻烦事?”
李缪对她摇摇头,笑道:“无事。”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下来。李缪比谈琬先下车,只听到外面一声爽朗的笑:“太子殿下,总算是迎来了您!”
她掀起马车,见四野树林苍郁涌动,几处帐篷驻扎着。李缪扶着谈琬下车,把谈雅歌押进另一处的帐篷里派人守住,那将军便匆匆请李缪和谈琬进去想细说要事。
“她便不必了。”李缪看了看她,道:“姑娘家应当早睡的。”
谈琬心头不服,那将军听后也似有难色:“可毕竟是丞相嫡女,我们亦有丞相……”还没等他说完,谈琬便断然说:“我也要进去。”
李缪叹了口气,问:“如今是几更了?”
将军愣了愣,道:“约莫是四更三刻。”李缪点点头,和谈琬径直往帐篷去了。
帐篷里并没有人,桌上面点了盏灯,烛光点亮满室。谈琬看去,除了刑具架和上头各式说不出的刑具外,便只有一旁竖着的围屏。那围屏挡了光,后面黑漆漆的。
谈琬心头一动,正想凑去看。却听得跟来的将军哈哈一笑,她回过身,发现士兵的身影在帐帷上围着圈。
“我早有投诚之意,正苦于没有投名状。真是要感谢太子送上这份大礼啊!”
将军嘿嘿一笑,看得谈琬怒气直冲,瞪目而视,那将军注意到她的瞪视,蔑然道:“殿下和娘娘就好好度过这最后几小时吧,等我押送你们回京,怕就直接投胎了。”
谈琬见李缪静静看着将军放帘离去,愤懑渐从心头散去,疑窦丛生,她总觉得今夜的李缪哪里奇怪,但若是问他,他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
今夜是绝对睡不着了,谈琬叹气,她坐在椅上托腮。本来以为一切顺遂,说不定不需多日便能筹谋营救父亲,结果却是镜花水月,所用功是白费。
她倒是想要观察一番,可是自己只要自己离桌椅远些了,外头就有士兵持刀进来警告
李缪倒是镇静。谈琬偷偷观察他,那件事后,在此之前,她和李缪没有再见一次。比起之前在宫中,他现在似乎显得有些琢磨不透了,就像是宋之峻一样……谈琬思索着,难不成权利会让人变得捉摸不透吗?
李缪似在等什么。等什么呢?谈琬想起李缪进来前问的那句几更了。
几更……谈琬正想着,只听到外面一声齐整的“娘娘安。”她侧目望去,正好对上掀帘而入的谈雅歌。
谈雅歌依旧温婉的笑,她扫了眼谈琬和李缪,对着将军道:“将军,我有一疑想要和妹妹说,能否让士兵散开些?”
“这……万一有什么意外。”将军迟疑着,谈雅歌却眼泪盈盈,咬唇道:“这关乎家中私事,妾希望所知之人越少越好。”
美人落泪,再硬的钢也要化成绕指柔。那将军忙不迭点头,出帘后手一邀,倒映在帐帷的影子便退了。
士兵顺便也将李缪押走,临行前他看了谈琬一眼,薄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一笑:“琬琬,时间不多了。”语气里略带涩然。
谈琬心下一动,也回以一笑,目光送李缪渐行渐远,却陷入沉思。
第三十章
最后一程
“平阳侯和妹妹倒是感情笃深。”谈雅歌见状以为她在不舍,凉凉道。
谈琬瞥了她一眼,暂且不去思考李缪话中深意:“你来做什么?”
“妹妹,我来送你最后一程。”谈雅歌将篮里的酒壶拿出,为自己和谈琬各斟一壶酒。眼眸弯弯:“日后你我可就再难相酌了。”
谈琬面容平静,她拿起酒杯垂眸不语,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瓷杯里流转出琥珀光。半晌,她嗤笑:“得了吧,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谈琬抬起秀美的下颌,一晒:“你不过是怕宋之峻不忍心杀我,更怕他对我余情未了!”
被戳中了心事,谈雅歌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执杯掩袖轻抿一口,低低道:“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过了会,谈雅歌嘴角微微勾起笑,眸光冷冷:“我确实担心,今日之后,你当陛下还会容忍你这个与逆贼珠胎暗结、意欲谋反的存在吗?”
谈琬并不说话,神色漠然,只听得谈雅歌继续道:“陛下心有千壑,怎会耽于儿女情长。”
谈琬把目光扫向她:“你说你们心心相印,我看未必,”她似笑非笑,故意刺谈雅歌:“你可知他每次召我进去是要做什么?你怎知他宋之峻不想娥皇女英呢?”
谈雅歌的脸色骤然剧变,原本画在脸上似的笑容此时仿若被彻底撕裂。
谈琬见她如此患得患失的模样,只是好笑,谈雅歌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她不觉得宋之峻对她有情,在得知外有勤王势力后更是如此认为,想必留着她不过是想牵制丞相罢了。
“我知道你生得好看,人也活泼,所以从小大家都宠你爱你。”过了会,谈雅歌开口。她的眼睫低垂着,声音轻微平淡。仿佛又变成了许久年前温声细语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