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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88)

“陛下。”谢云迟垂眸低笑,“为人臣子理应为君分忧解难,不如臣跟陛下说一些高兴的事情吧。”

昭阳愣了一下:“什么事?”

“昨天抓的那些刺客,原本想严加审问一番,好将余孽一网打尽,谁知道刚押入地牢里就有人来杀人灭口了。”

谢云迟轻描淡写,昭阳的心却提了起来,也顾不得继续装失落了,抬手就一拍桌子,愤怒地道:“太猖狂了!朕的这个皇宫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睿阳王的暗桩?到底还能不能安生?!”

“陛下莫急,”谢云迟轻声安抚,“臣早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那些人赶来杀人灭口之前,把那些犯人偷梁换柱了。”

昭阳怔住了。

“所以他们啊,”他意味深长地说,“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就好,谢卿这件事,真是办得不错。”昭阳舒了一口气,袖中的五指却暗自收紧,狠狠地掐入掌心,“这样朕就放心了。”

“为君解忧是臣的职责所在。”

“既然那些刺客都还活着,朕就去看看他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谢卿,你陪朕一道去天牢走一遭吧。”事已至此,她要亲自听审才能放心,“你审,朕听着就是了。”

谢云迟挑了挑眉:“天牢那种地方阴暗潮湿,味道也不好,陛下乃万乘之尊,怕是不妥。”

“谢卿你都去得,朕有什么去不得的?”

“那么午膳后再前往,可好?”

“不了,现在就去吧。”昭阳摸了摸鼻子,“朕怕膳后会吐出来。”

谢云迟笑了笑,并没有提醒她,看过之后可能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君臣并未同车,昭阳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猜测刺客会招出些什么。想着想着,她居然抱着软枕睡了过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马车微微摇晃,朦朦胧胧中竟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躺在摇篮里面,那轻轻摇摆的弧度渐渐重合到一起……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

似有人拿着拨浪鼓,轻声唤她:“红莲,小红莲……”

她咯咯笑出声来。

“陛下,到了。”何川轻声提醒道。

昭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定了定神,咏荷扶着她下了马车。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天牢周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阴冷几分,她将双手缩进了袖子里,又想起自己还要皇帝威仪,又将仪态规整了一番。

谢云迟立在马车旁,如墨的玄衣被风扬起,仿佛敛尽世间夜色。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这边走。”

天牢里分外阴森,阶梯往下,墙壁上的油灯一个个蔓延到阴暗深处,空旷中回响着脚步声,一声声仿佛击打在心头。

昭阳以为自己在发抖,随即才发现发抖的不是自己,而是咏荷。咏荷的脸色很苍白,显然对这里有某些可怕的联想,也不怨她胆小,但凡姑娘家来这种地方都会紧张。

“咏荷在外面等,何川跟朕一道进去。”昭阳吩咐完,负手继续往里走,看起来从容淡定,她大概忘记了,负在身后的手正紧紧握着,被谢云迟尽收眼底。

他眸中浮出一些笑意。

就在这时,昭阳一个没留神,趔趄了一下,旁边的何川反应迅速地扶住了她。

谢云迟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握成拳又松开,走上前道:“陛下仔细一些,地牢阴暗,地面也颇湿滑。”

“不碍事。”昭阳摆手,抬了抬下巴,“那些刺客关押在哪一间?”

“就在前面了。”

凄厉的惨叫声隐隐传来,昭阳感觉头皮发麻,胡乱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

那是一间摆满了刑具的牢房,颇为宽敞,地上血迹斑驳,经年累月的血腥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人犯被绑在木桩之上,鲜血淋漓,身上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昭阳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作呕,慌忙垂下眼帘。谢云迟往前走了一步,恰巧遮住了她的视线:“陛下,不如你就别进去了,在旁边的牢房里听审既可。”

昭阳白着脸,摇头道:“不必了,这些人如此可恨,朕要亲眼看着。”语毕,她提步走了进去。

狱卒在一旁准备好了干净的桌椅,灯挂椅上垫了柔软的靠垫,送上热茶,旁边还竖了一个木质屏风,若是有什么血腥场面,随时能够把屏风拉过来挡住。

昭阳将热茶捧在手里,垂下眼睑,吹了吹茶叶。

这些刺客原本都是分开审问的,谢云迟进来之后做了一番吩咐,提来了两个犯人。一个被拷问,另一个则待在一边全程观看,等到同伴一个个支撑不住死了就轮到他了。

鞭子破空的声音、惨叫声、谩骂声,还有水声交织到一起,一旁的火盆里面放着烧红的烙铁,狱卒拿着铁钳将其中一个夹了起来,嗞的一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出来!”谢云迟微微一笑,那悠闲的模样仿佛正在山清水秀之处品茗赏花,“你是个硬骨头,可是本王最不缺的就是对付硬骨头的法子。现在招供的话,本王可以开恩给你一个痛快。”

刺客咬着牙:“没有了,王爷的人……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谢云迟道:“继续审。”

他起身走向旁边的刀疤刺客,刀疤刺客旁观了许久的拷问,看着各种刑具俱上,知道这些东西最终都会落到自己身上,浑身紧绷,不停地发抖。

有时候等待苦难,比经历苦难更可怖,谢云迟深谙此道,就算行刺之前抱着必死的决心,也抵不过一层层累积起来的恐惧。

“你知道他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吗?狱卒会用小刀,一片片将他的肉割下来,本王请了大夫在旁边候着,快不行了就给他用药,吊着那口气。”

刀疤刺客的颤抖越发激烈。

受刑的刺客昏了过去,怎么泼水都醒不了,大夫当真被请进来,给他扎针用药。不一会儿,又一个刺客被带了进来,绑在木桩上,开始受刑。

谢云迟笑睨着刀疤刺客,缓缓道:“他不识时务,所以现在轮到他了,你呢?本王最后一次问你。”

昭阳抬起头瞄了一眼。

刀疤刺客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