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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206)

“邱源!你这算什么!有什么不能谈的!”李岗的声音一下子又蹿到了最高点。

邱源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邱源!如果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把你这一屋子东西全砸了!你信不信?我首先就烧了那个屏风!”李岗回身朝屏风的方向一指,岳程觉得就好像指在自己的脑门上,还好,李岗好像真的看不见他们。

“老李,你不要逼我,我是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分上,有些事我不想点破!”邱源说。

李岗好像愣了一下,继而马上拉开嗓门嚷了起来。

“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好,你说,我不用你给我留余地!我要听听,你到底想说什么!说!你给我说!邱源,你今天不说,你就是我孙子!”李岗把邱源桌上的一摞书,猛地推到地上。

邱源扫了李岗一眼,没说话。

“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是不是?”李岗更加恼火了,他抄起梨花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碗就朝墙上砸去,那个碗顿时碎成了几片。这下邱源也急了,他嚷道:“李岗!你想干什么!那个碗……”

“那个碗很值钱是不是?清朝的,康熙的,还是雍正的?我砸了又怎么样?你不说,我还砸,砸到你说为止!我不怕赔钱!你信不信!”说完话,李岗双手捧起一个中等大小的花瓶,邱源立刻从椅子跳起来,抢过了那个花瓶。

“好吧,是你逼我说的。”邱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回到架子上。

“你说。”李岗直视着邱源的眼睛。

邱源坐到原来的位子上,问道:“钟乔是怎么死的?”

李岗怔住了。

“钟乔是怎么死的,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他死了吗?”李岗声音很轻,岳程几乎听不到,接着,他看见李岗背过身去,想了一会儿,又转过身问邱源,“你为什么会提起他?”

“你知道陆劲吗?”

“我知道,就是把元元关起来的那个杀人犯。”李岗茫然地答道。

“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会来参加我那个纽扣俱乐部的吗?”

“怎么来的?”

“他带了一箱子收藏来找我,说那是他的藏品。我一看,好精致的东西,当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古董常识和鉴赏力,能搜到这么些好东西,我觉得真难得,所以我就让他加入了俱乐部。可你知道吗,他昨天告诉我,那些东西不是他的,是钟乔的。二十一年前,也就是1987年,有一天晚上,他在山里无意中偷听到两个抢劫犯的谈话,他们刚刚杀了人,抢了东西逃进山里。后来由于这两个劫匪发生了内讧,陆劲就趁机偷走了箱子,箱子里的藏品就是钟乔的。”

“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钟乔的?你怎么知道?陆劲说的,也许……”怒气消失了,李岗现在的口气里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陆劲听到那两个人议论我,他还从箱子里找到一本杂志,杂志上有一篇关于我的文章,他就是这么盯上我的。”邱源盯着李岗,声音冷冰冰的,“1987年,范文丽就死在那一年,我没去参加追悼会,但你去了,我还托你带去了礼金。钟乔也去了,还有一个是赵天文。我昨天下午已经托人去找过范文丽的亲属了,人家找出了当年追悼会的签到簿,你们两个都在,钟乔也在,只是他去晚了,没有签到,但范文丽的家属认识他。范文丽的亲属告诉我,他很清楚地看到你们三个曾经聚在一起说话。”

大概是看出李岗要反驳,但邱源没有给他机会。

“钟乔是被人杀死的。警方说,那天晚上,有两个男人曾经进过他的家。还有一条重要线索是,钟乔曾经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喊过一句话,他说‘流氓,臭流氓!’。昨天陆劲问我,对这句话有没有印象。”

李岗好像一根木头那样呆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我相信你也有印象。赵天文,这个混蛋曾经偷过文丽的内衣被文丽抓到过。你应该不会忘记这件事吧。在当时,这事很严重,如果我们不把范文丽劝住,这家伙很可能会被送去劳教。但因为我们都给他说情,后来文丽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上才饶了他的。我记得赵天文还曾当着我们几个小组成员的面给文丽下跪道歉,当时,她就是这么骂他的,‘流氓,臭流氓!’老李,这句话,只有我们这几个小组成员听得懂。但那天晚上,小组的五个成员中,只有你跟赵天文两个人可能出现在钟乔家里!我在S市,文丽死了。李岗!那天钟乔是不是喝多了几杯,旧事重提了?是吧?可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应该把他杀了!这是杀人!不是杀一只鸡!这是犯罪!老李!你当时的脑子是不是中邪了!”

说到最后那句时,邱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岳程终于明白为什么邱源坚持要跟李岗家解除婚约了,他不想跟一个杀人犯的家庭结亲。想想邱源也真倒霉,一个女儿的公公可能是杀人犯,另一个女儿干脆直接爱上了杀人犯,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那的确是太悲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元元,她的手攀在屏风上,正在凝神思索,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它是价值连城的明朝古物了。

李岗颓然坐倒在沙发上。“老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邱源冷笑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就是你们两个!只有你们两个!好了,我不想告发你,毕竟我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但是请你……”

“我没动手。”李岗打断了他的话。

“哼!”

“我真的没动手!你相信我!我没动手。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李岗抬起头,木然地望着前方,“那天,钟乔确实很可恶,他一直在夸耀自己多有钱,多有能耐,他还嘲笑赵天文,把他以前的那件事拎出来反复说,我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要这样,以前他说话没这么冲,可能是有了点钱,人就不一样了吧。他还学着范文丽的口气说话,他说以前是因为有范文丽在,大家都不提这事,现在范文丽已经不在了,他想说就说,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这时候,我去上了趟厕所,等回来的时候,赵天文已经把钟乔捅死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止,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李岗痛苦地把头埋在双掌中。

“哼!”

“不,邱源,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没动手!”李岗抬起头,焦急地为自己申辩道。

“你们从钟乔家拿走了些什么?”邱源冷冷地问道。

“我们,我们从他家里拿了一些小古董、一把战国时候的刀、一把唐朝的刀,还有……一张刺绣图。可是……”李岗忽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你说,你刚才说,是陆劲拿走了那个箱子?你是这么说的吗?邱源?”

“我是这么说的。这是他自己承认的,他拿走了那个箱子。怎么?箱子有什么问题?”邱源问道。

“可是陆劲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不是应该已经被枪决了吗?他怎么会……”李岗对此充满了疑惑。

“他没死,因为他协助警方破了一个老干部疗养院的案子,改无期了,现在他在协助警方办另一个案子。好了,这你别管,你告诉我,钟乔的箱子有什么问题?”

李岗咽了一口唾沫说了下去。

“那个箱子在钟乔的卧室里,他把它放在床边,我们当时想拿点东西走,这是赵天文的主意,他说人也杀了,总得带点东西走,我们拿了玻璃柜和抽屉里的小玩意儿,后来又看到了这个箱子,发现箱子里有一张刺绣图和两把刀。我跟赵天文对这个都有研究,我们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但是时间太仓促,来不及辨别是什么年代的,只知道是真的,我们就把其他东西装进这个箱子一起带走了。”

“这么说,箱子里应该除了那些小玩意儿外,还有两把刀和一张刺绣图?”

“不止,还有钟乔的账本和记事簿,这是我们从他卧室的抽屉里拿走的,我们觉得可能有用。”

“有用?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那些东西有用?”邱源拉开抽屉,在里面摸索起来,岳程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陆劲听到了多少……”李岗觉得好像难以启齿。

“你别管他听到了多少,他鬼得很,当然不可能什么都对我说。你只要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拿走钟乔的账本和记事簿,难道拿走值钱的古董还不够?记事簿里有什么?”邱源问道。

李岗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说:“钟乔说,他在逛旧货市场的时候,从一个摆地摊的小贩手里搞到了一张图,经过研究,他发现那是张藏宝图,后来他就根据这张图找到了那个宝藏,他还说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拿些宝贝出来……”李岗大概发现邱源在笑,他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们一开始也不信,可看了他的货后,我们就不由得不信了,他哪来的钱弄到这些东西?要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宝藏,怎么能弄到这些玩意儿?你也看过那些东西,你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