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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节(第11051-11100行) (222/320)
他相信杨久说的,就越发认可杨久的为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不居功的。
对杨久的家乡,他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是什么地方文化昌盛、技术繁荣、人丁兴旺。
·····
杨久要离开了,庄子上人都很舍不得,纷纷放下手上活计聚拢到学校。
两间教舍投入使用后也没有停止加固,还做了一些美化工程,看起来又好看又牢固,绝对能够应对即将到来的严冬寒风。现在放着秋收假,等秋收结束了孩子们依旧要回来上学的,到时候就会根据进度和基础牢固程度分两个班,小老师邹劲非常负责,全身心都扑到了教学事业中。
杨久问过他,自己不考功名了吗?
那孩子腼腆地摇摇头,说朝中有那人在,是不允许邹家人有半点功名、享受禄米的,当年爹爹从牢里面出来没有革除功名是“报答”当年的提携之情了。
既然如此,杨久就不客气地让小老师承担更多。
孩子是一张白纸,任由人灌输知识的话;那邹劲也是一张白纸,工作经验的白纸,他还不是迂腐、古板的人,善于吸收吸纳新知识,从来不觉得杨久提出来的想法匪夷所思,反而会认真思考怎么投入到实际当中。
领导最喜欢这样的员工了!
有想法还听话,咳咳咳。
办公室,杨久正嘱咐邹劲一些事儿,便于秋收后开学开展。
现在学校有文化课老师两人——邹劲、葛滔、古大通,一人负责启蒙、一人负责启迪、一人负责数学,最后那人是王府总账会计梁宝宝推荐来的,曾经在某县衙门里户房当过差,每年都要下乡收粮,是个精于术算的行家,现在年纪大了退了下来,给孩子们上上数学课还是不错的。还有体育老师一名——田旗。兼职老师一名——周先生。
待以后学习深度上来,再考虑细化课目、增加老师。
“我不在这里的时候万事可以找葛老商量,要是二人都无法决断,就派人给我送信,我来看看给你们意见。”杨久揶揄地说:“你家还有位老先生呢,可以请他帮帮忙。”
邹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爹他……”
“子不言父过,我懂,你爹只是有心结,走不出来,现在他这般帮助你,也是好的,莫要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邹劲感到心中熨帖,不断点头。
他来了田庄学校做小老师,姐姐又有身孕在身,姐夫就动了心思将他们一家子都弄到田庄来与他和姐姐同住。一开始还以为爹爹的犟驴脾气上来什么都不肯呢,没成想最先赞成的就是他。住进田庄后,他时不时会带一些教学上的事儿回家做,还会在家写教案,遇到不懂的冥思苦想时父亲竟然会偶尔说两句,就提点那么一下下,想要继续深入问父亲是闭口不言的。
虽然是那么一两句,但他深受启发,屡屡攻克困难。
公子得知后,连连感叹父亲不愧是教育工作上付出心血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听到外面的动静。
杨久好奇地走到了窗边,看到外面竟然有不少人,有些人驻足不肯走,有些人放下东西就走了。地上,已经堆满了东西了,有自家做的酱肉、有晒好的干菜,有小巧别致的篮筐、有仔仔细细去掉毛刺的小凳子,有看起来粗糙但绝对结实的老布、有花样子简单大方的鞋垫……许许多多,琳琅满目。
驻足滞留的人看到杨久了,脸上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
他们不由分数地跪下给杨久磕头,不等杨久阻止就站起来匆匆离开。
杨久看到了小石头一家,看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她手指激动得颤抖,浑身战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眼眶当下就红了,声音哽咽,喊了好几声才喊出声音来,“小甲小乙,不准大家跪了,不准了。”
小乙抬起袖子擦擦眼睛,“公子,根本就拦不住。”
“公子,你让大家跪吧,他们不磕个头心里面不安的。”小甲说。
“对啊,公子,平头百姓也不知道说啥,磕头表达感激,你要是不允许他们磕头他们就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了。”
杨久不安地点点头,连连说,“罪过罪过。”
她怎么承受得起。
看到竟然有老人家要给她磕头,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连忙跑出去扶住老婆婆,“婆婆,你这是折煞我了,我一个小辈,哪里承受得起啊。”
老婆婆用粗糙开裂的手摸着杨久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谢谢啊,要不是公子,咱一家老小老早饿死了。”
杨久连连摇头,她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
老婆婆哆嗦着手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把炒干的蚕豆塞进杨久的手里,她说:“谢谢,谢谢。”
杨久捧着蚕豆,看着老婆婆拄着拐蹒跚地走远,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在这一刻,付出什么都值得了。
······
来时轻装简行,走时满载而归。
杨久骑着橙子,身后是小甲小乙,再身后跟了三大车,有庄户们送的东西,有她自己的行李,有一些旁的农作物等等。到了城门口,杨久仰头看着,感慨良多,“好久没回来,有种陌生感了。”
她扭头和小甲小乙说。
小乙快言快语,“是的呢,公子,我咋感觉城里面不一样了。”
“一样的,是你太久没回来了。”小甲淡淡地说,眼底同样有着好奇和喜悦。
他们说着话没注意到身边有一行人狼狈地离开,打头那个瘦削萎靡着一张面孔,眼底青紫,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身后随行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来时的行李几乎丢下大半不要了,梁奕只想离开幽州这个鬼地方,天知道他最近过得是什么鬼日子,虽然有好吃好喝,但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就疑神疑鬼,快疯了。
几次提出要走,但宁王就是不放行,那个清冷孤绝的那人清清淡淡地看过来,轻若无物的眼神却和刀子一样刮着皮肉,梁奕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要是杨久转个方向,肯定认不出这人是梁奕,看起来是半点俊朗的风姿都没有,只有丧家之犬的抱头逃窜。
事实也差不离,接到能离开的通知后,梁奕是白天等不到晚上,简单收拾东西就走。
一口气冲出十多公里,他才算是觉得活了过来,长长的吁了口气,“给我等着,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
同样萎靡不振的属下们连连点头,“给宁王好看!”
听到这两个字,梁奕狠狠地哆嗦了一下,连朝后看的勇气都没有,嘴巴上却非常硬地说:“回京我就禀报陛下,……狼子野心,必修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