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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226)

问明了原因,我还想自己亲自的看一下努尔哈赤的病情,征得皇太极及其他三大贝勒的同意,我轻轻的将努尔哈赤的身体扳开,小心翼翼的掀开他身上的衣服,只见后背上纵横排布着许多伤疤,上次我给他处置的肩背的炮伤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但是仍然散发着恶臭。感染恶化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轻轻剥开包扎的麻布,只见伤口处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的脓包,周围则呈红褐色,腐烂的肌肉中还混有气泡。这肯定不是痈,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痈是什么样子,但是这种这种症状我从前是见过的,我可以绝对肯定这不是痈,而是厌气性感染,这种病主要由产气荚膜杆菌等一些厌氧性细菌引起的,这种细菌必须在无氧的情况下才能繁殖生长,再向下发展就会导致败血症。当初为了防止这些我早已在处理伤口时采用了开放性处理,但是没想到女真的巫医将伤口全部包死了,这样就为厌氧性细菌提供了生长环境,那伤口周围出现的气泡就是最明显的证明,这是厌氧细菌生长所产生二氧化碳,但是古代人对痈的定义十分广泛,我没有必要来纠正,甚至算不上纠正这些。

看完伤势我和其他几位御医商议对努尔哈赤的治疗方案。这个时候用不着客套,也没时间客套,我们商议的焦点集中在是否开刀上,要不是闭门谢客的那几天读了大量的医书,这时我肯定会遇到麻烦,甚至无法理解这些御医。在明代对于这类化脓性感染的治疗,围绕着脓已成是否应尽早切开刀引流,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着尖锐分歧。这次也一样,这些御医明显的分成了两派,一方认为应该以内服药与外用药一起使用促使脓包自溃,以达治愈目的;而另一方则主张切开脓包,他们认为等待自溃会延误治愈,这两派人相持不下,才导致皇太极把我请来,对于这种争执我也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稍一不小心努尔哈赤就要死翘翘了,这可不是别人,而是女真人的大汗,若是我治好,他有个好歹,我非得给他陪葬不可。虽然我很敬佩这个人,但是从我内心讲我还是愿意看着他死亡,随后由皇太极继位,这样我的计划才有希望顺利实施。

不过这时显然由不得我了,既然被皇太极拽来,那么就必须将努尔哈赤治好了,看那架势就是要活只能我俩一起活,要死我就得给努尔哈赤殉葬。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御医他们神色也都很紧张,心中所担忧的大概和我差不多吧,所以争论才会如此激烈,对他们的意见我是必须要尊重和考虑的,毕竟这些人的经验要比我多很多,说到真正的本事也不知道要比我高多少,我只不过是个大混子罢了。我心中再三思索,想找出一个好的医疗方案,让大家都接受,也能救回努尔哈赤的命。负手在屋中我来回的走了好久,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这时的局势就如同一个天平,原本是平衡的,无论我投向那一方都会直接决定最后的结果。

终于我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双目透出坚毅的目光:“开刀!”我坚定的说道,对于这种感染的治疗方法现代医学有很好的方案,就是大量的使用青霉素、链霉素和四环素等抗菌药物控制细菌的生长和繁殖,同时进行外科手术,彻底清除所有的坏死组织,切开创囊、流注性脓肿和脓窦,摘除异物,排除脓汁,畅通引流,再用刺激性小的消毒液清洗伤口。但是我哪里有什么抗生素啊,这是保证不向败血症发展的最重要的手段,否则一个不小心努尔哈赤就会要命丧黄泉。所以下这个决定时我心里实在没底,可是若是不手术,那么努尔哈赤也肯定活不过这几天,到时我同样是死,还不如拼上一拼,或许还有转机。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开始积极的准备一些必须的药品,并且将所有在场的御医叫到跟前。

“诸位,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方案,但是这个时候犹豫不得,大汗的生命危在旦夕,不管李某的方法是对也好,错也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将大汗救活过来,我知道有些人的想法,的确此时脓肿还未发出,开刀算不得适宜,可看大汗的情形,恐怕等不到脓肿发出了,所以我建议先以热敷促进脓肿成熟,然后再开创引流。同时还要服用大量的清热解毒的药物各位看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众人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也不再客气,提笔写了一副药方,是清热解毒的药物,诸如黄莲、鱼腥草等,黄莲的有效成分主要为生物碱,如:小檗碱、巴马丁等成分,其中以小檗碱含量最高,可达10%左右,常以盐酸盐的形式存在于黄莲中,盐酸小檗碱对痢疾杆菌、葡萄球菌和链球菌等均有显著的抑制作用,巴马丁也作药用,其抗菌性能和小檗碱相似;鱼腥草含有鱼腥草素即癸酰乙醛,也具有抗菌作用,其他的几味药也都是针对不同的细菌而增添的,由于没有检测手段,我并不知道引起努尔哈赤感染的是什么细菌,所以才开出了这样的绝对“广谱”的药来。或许是巧合吧,或许是努尔哈赤命好,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研究的就是抗菌中药,虽然没有专门针对厌氧性细菌,但是我所开出的几味主药都具有广泛的抗菌作用,这可是我通过三年大量的试验证明的,没有人比我心里再清楚了,所以这副药开了我还是很有把握的,再叫我开别的药,呵呵对不起了,我还真不会。

随后我命人准备仙鹤草汁用来止血,再配置高浓度的食盐溶液用来消毒。这些都是我在医务所常用的东西,准备起来很容易,至于热敷到可以放心的交给那些御医,热敷能有效的促进伤口周围的血液循环,迫使脓汁集中,可以加快脓肿成熟。众人都跟着忙碌起来,跑进跑出的,可我却被一个难题难倒了,那就是麻醉。原以为到了这个时代麻醉只要找到华佗的麻沸散的药方就可以了,当年华佗可是靠这个给病人做全身麻醉进行手术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麻沸散的药方早就失传了,所有的郎中们都和我一样只是在书中才知道有这么个麻沸散,至于它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得而知了。给伤兵动手术还好些,给他们嘴里叼一个木棒,让他们忍着就好了,可是给努尔哈赤如何能行。为了这个问题我也是翻遍了很多医书,但是只有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介绍了曼陀罗花的麻醉作用,曼陀罗花不就是鸦片么,可是我又从哪里弄到鸦片呢。

我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供这些御医商讨,最后还是有一个叫赵学敏的御医提供了自家的独传秘方,用草乌、川乌、天南星、蟾酥、番木鳖等组成了开刀麻醉药,至于效果我已经没时间去验证了,只有听天由命了,同时心里盘算着,躲过这次大劫后一定弄些曼陀罗花来,可不要以为我吸毒啊,到时山人自由妙用。解决了这些药物的问题,再就是手术器械的消毒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一股脑的扔进大锅中煮他几个小时吧。这时我配的药已经给努尔哈赤喝下去了,最后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给努尔哈赤开刀了。

麻醉完毕开刀的时候又遇到了麻烦,就是谁来主刀的问题,大家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最后没办法只好我来动手了。

其实这种手术操作起来并不难,让人为难的是手术的对象是努尔哈赤,其实这么多天来我给很多伤兵作了手术,按理说这手法该是挺娴熟的了,可是一到努尔哈赤这就未免有些手抖,稳了稳心神,酝酿了一下感情,我将眼前的这副躯体当作了刻骨的仇敌(想象一下那些死在努尔哈赤刀下的汉人的亡灵吧,想象一下那些被他发动战争所破坏的无数家庭吧,再想象一下那些在女真人皮鞭下生存的奴隶吧,阶级仇,民族恨一起涌上心头,我差点就一刀割向他的颈总动脉),有了以上的一些心理准备我下刀也越发的快速而准确了。当真是刀刀见肉,不光是那些腐肉,就连旁边的一些好肉也受牵连,旁边观摩的几个御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目睹这心惊肉跳的一幕。没用上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我就把脓包周围连同脓包一起挖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止血用的仙鹤草汁整整的哟用了两瓷瓶,棉花更是扔了一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说我不紧张,用盐水冲洗了一会,将一块棉布条轻轻的放在创口上,再撒了些金创药在上面,松松的包扎起来,大功告成!

旁边观看的御医们看的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我手这么黑也这么恨,都知道应该将腐肉周围的好肉也切掉一些,以免复发,可没想到我下手这么麻利而且够恨,唤作别人恐怕就没这个胆量了。我收拾完毕,做了些交待,再不停留,大步回府,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大不了给你陪葬。于是我连头也没回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那些贝勒妃子们一窝蜂的涌上去问剩下的御医手术的情况。

“李神医所用的手法我们大多从前都没有见过,不过以我们观察他这样做也有很多好处,只是小的不明白,以往引流都是用苦竹筒三、五、七个,长一寸,一头留节,削去其青令如纸薄,用拨毒药煮十余沸,乘竹筒热,以手便按上,紧吸于疮口上,脓血水满自然脱落,不然用手指脱更换别个竹筒,如此三、五次,毒尽消之”。一个御医摇头晃脑的说道。用药煮沸,固然能增加其秉性使真空性能更佳,但也不能否认其消毒和预防并发感染的作用。而我采用的棉布条经过高温消毒,本身还不具有刺激性,柔软且可以紧贴在伤口上,再加上棉线本身就是纤维具有很好引流作用。要比竹片好很多,这些御医放着眼前最简单便捷的东西不用,却去削什么竹片真是不理解。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明代局部麻醉术已经有显著的进步了,王肯堂唇裂修补术,陈实功鼻息肉摘除术等,都是在局部麻醉下进行的。只是这些御医们见是给努尔哈赤动手术,怕出了岔子,才不肯相告,至于那个赵学敏的方子我心里也是没底,幸好手术时努尔哈赤没什么动静,不知道是药好使,还是他早就处在昏迷状态一直醒不过来。但是止血一项上我始终占有优势,明代以前虽然医生们用金创药止血,但是效果远没有我的仙鹤草好用,其他的诸如烧烙止血、压迫止血、结扎止血等在明代已较普遍的应用,但这些都没有药物止血更有效。外科手术的顺利进行,除有效的麻醉及止血术配合外,防止并发感染是十分重要的,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好就好在现在天气不热,病原菌不易生长否则就更难办了,虽说这样努尔哈赤不一样被厌氧细菌感染了么。

走时我虽然潇洒大方,但是这也未尝不是我躲避的办法,与其等在那里受煎熬,还不如回去大醉一场等待命运的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皇太极的府上坐卧不安的等待消息,皇太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回到府上,我也得不到一点关于努尔哈赤病情的消息,显然关于努尔哈赤病危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大街上一切照常。

忐忑不安折磨了我两天,这两天中我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不要忘了他的生死可是关系到我的命运。这天傍晚,当我心不在焉的翻看一本医书时,皇太极兴冲冲的跑到了我的屋里,一看他那表情,我就知道努尔哈赤没事了,至少是暂时是没事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于是故作轻松的道:

“呦,好多天没有见到四贝勒了,四贝勒这些天在哪里贵干啊,今天怎么有心情到我这里来啊!”皇太极显然很高兴,根本就没在意我说话的语气,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兴奋的说道:

“恭喜先生了,大汗他苏醒过来了。”瞧你高兴的那个样子,要是你知道努尔哈赤死后你会继承汗位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高兴。我依旧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这是好事啊,恭喜四贝勒了,只是四贝勒今天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么,要说这件事当日我医完他就知道了。”既然努尔哈赤已经苏醒了,那么也就不耽误我吹牛了,再说这个牛十分有吹的必要,害我担心了两天,再不吹吹牛,我损失就大了。皇太极惊愕的看着我,随后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牛吹大了也不好,看他那目光可不要是同性恋才好,听说这些贵族和皇帝们很喜欢那调调的,千万不要看上我啊!我这时不禁后悔起来,连忙躲避他那炙烈的目光,低下头装作看书。

“先生说的哪里话,大汗醒来后听说是你将他医好的,这刻想见见到你,这不,我是来请先生的。”说这皇太极伸手要拉我,这个动作让我觉得更加诡异了,头皮都有些发麻,不会吧,难道他真是个同性恋,不对呀史书上没有记载啊,靠!史书都是统治者写的,难道统治者会写自己有龙阳之癖么。想到这里,我连忙起身,避免和皇太极的亲密接触,痛快地答应他去皇宫见努尔哈赤。不答应行么,他那亲密的神态真让人受不了,于是赶紧随皇太极入宫。

第一卷

始于辽东

第九章

苏醒

路上皇太极告诉我,原来这两天四大贝勒都在值守,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努尔哈赤是今天早上醒的,醒来后稍稍进了些粥就又睡了,直到下午才彻底清醒,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才有些底,看来努尔哈赤正处在康复期,只要小心因该没事了。

不一会来到了努尔哈赤的寝宫,屋里除了一个中年女子以外再没有别人,听皇太极称呼她大妃,我才知道这是努尔哈赤的大妃阿巴亥。

来不及再多看这阿巴亥两眼,那边努尔哈赤看到我进来已经轻声地在呼唤了。我连忙走到床前,此时的努尔哈赤早已经没有昔日枭雄的风采了,两颊凹陷,目光停滞,头发也很散乱,应该说他更像一个垂暮的老人,经历了病魇的折磨,再次从死亡中挣扎过来的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重新点起昂扬的斗志。或许病尚在其次,而宁远的这一败才是他的心结,要知道努尔哈赤一生大战小战数百次,历经生死也不再少数,但是吃败仗还是头一次,这种打击恐怕才是最大的。阿巴亥从旁边搬来一个椅子客气的请我坐下,她和皇太极则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关注着这个老人。

“大汗,您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微笑着说道,不管这个人从前怎样,但是此刻他是一个老人,而且是我的病人,我应该尊重他。

“这次多亏先生了,我还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了呢,若不是先生医术高超,或许就真的要站不起来了。”努尔哈赤的语气中充满了悲观。曾几何时这曾经是一个纵横疆场百战百胜的英雄,不过此时倒是英雄垂暮了。

“大汗客气了,这是作为医者的最起码的职责,在我眼中世间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不管您是女真的大汗也好,还是街头的乞丐也好,只要我李开阳力所能及断不会见死不救的。”趁着这个机会我像他灌输人人平等的概念。

“哦,是么,李先生当真是侠骨仁心啊,你的想法皇太极都和我说了,一直以来我也在思考,只是没等给先生答复就伤势恶化了,才拖到今日,汉人如今也是我大金的子民,泽被天下原是好事,只是我怕汉人们有了这些恩惠也不思感激,反而变本加厉的和我女真人对抗,到时不是要助长他们的气焰么?”听他这么说,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于是我连忙开动脑筋,想法子说服他,要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次不但没有把努尔哈赤治死,反而救了他的命,这让他欠了我一个好大的人情,不趁这机会讨要好处,岂不是傻子么。

“大汗,在我看来战争比的就是资源,这个资源包括粮食、兵器、人口等等,而在这所有的资源中人是最重要的因素,八旗就是再英勇也不过十万余人,只要战争就会有消耗,试问以现在女真的总人口而论要再有多少年才能再生出这十万勇士来,而关内的汉人本身人口就多,对于他们来讲十万人不算什么,甚至不需要等待就能将这十万之数补充完毕,而女真做不到这一点,不客气地说女真能有今日,还要拜明朝的皇帝所赐,要不是这些皇帝们昏庸无道以至武备松弛,人心散乱,怕也不会有大汗您今日的成就的,但是谁能保证明朝就不能再多出几个袁崇焕这样的人,一个袁崇焕已经叫人挠头了,要是再多几个恐怕就是大汗您也要犯愁吧!所以就必须要善待大汗治下的汉人,只有依靠这些汉人,大汗才有粮食,兵器,才能在这种消耗中生存下去,否则就等着亡国灭种吧。”我不客气地说道。

努尔哈赤对我所说的这些有些反感,他稍微挣扎了一下身体,用手支着床沿坐了起来。阿巴亥和皇太极连忙上前搀扶,皇太极更是向我大使眼神,甩开阿巴亥和皇太极,努尔哈赤激动地说:

“我还不善待汉人,当初我让汉人和我女真人合户,可是汉人怎么对待我们女真人的,那些汉人不但扬言造反,有的地方还放毒毒杀我族妇孺,这让我如何善待他们,难道将他们医治好了,让他们掉过头来杀我们女真人么。”努尔哈赤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动怒了,这些事情我倒是知道的。天启二年(1621年),辽阳大战后努尔哈赤控制了浑河、辽河两岸,辽阳、沈阳、包括广宁在内的大片土地,随后他采取了将汉人和女真人合户的办法来管制汉民,照理,合户之后,各户成员都应从事耕作,而实际情形却是女真人根本就不从事耕作。汉族男丁承担了全部重体力劳动,汉族妇女则成了奴婢。如此的不平等,加上缺衣少食,导致了第二年女真人和汉人之间的一系列冲突。许多汉人故意在食物和饮水中投毒,焚烧房舍,还杀死了一些八旗的哨卒。对此努尔哈赤采取了严厉的措施,他认为这次叛乱是汉人秀才们煽动的,所以捕杀了大量的关外文人秀才,进行了血腥的镇压,一直到这次宁远之战,那次镇压的余波仍在,在努尔哈赤面前善待汉人是最为避讳的词语,不想我今日仗着救命的功劳冒犯了他,心中后悔不迭,嘴上又不肯放软。

“大汗或许说的也对,但是大汗还是不得不考虑消耗的问题吧,八旗兵力毕竟有限,若是明朝以倾国之力来对付女真,最后怕也不好办吧?”听了我这话,努尔哈赤稍微平静了一下,又重新躺下,他也意识到我们两个人毕竟是在讨论问题,这样的语气似乎重了。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和我重新说道:

“那先生除了善待汉人以外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么?"

"有是有,不过也仅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我见努尔哈赤在善待汉人问题上如此执拗也就不再提,这个问题还是等到将来皇太极来解决吧,还是先说说当前最首要的问题吧。

“没关系,先生尽管说来。”其实这个消耗问题,像努尔哈赤这样的军事家如何会想不到,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找到好的办法罢了,听我这么说,连忙询问,声音中充满了热切。女真人每次对明进行战争都是打的闪电战,快速出击,快速结束,但往往就是这种闪电战也要积蓄一年左右的时间才会有足够的粮草,军械,马匹和人员,所以可以说女真是最经不起消耗的,听说我有解决的办法努尔哈赤如何能不着急。皇太极也是十分感兴趣侧耳倾听。

要说服努尔哈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无疑他是一个十分固执而有主见的人,若不是这样当年他也不会执意以13铠甲就起兵,更不会在绝对的劣势下发起统一女真的战争,更不会以七大恨告天和明朝作对,但是也许正是他的这种固执才有今日的成就,虽然经历了宁远一败的打击,但是他这个固执的脾气恐怕也不会那么一下就容易改变了。对付这样的人必须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至于动之以情,我看就不必了。

“请问大汗,历次战斗中女真伤亡情况如何?”我问道。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些,但是努尔哈赤还是回答了我。

“我八旗士兵骁勇,将士用命,除了上次先生所说的两次战斗有些失利外其他战斗无不以少胜多,伤亡不大。”说道这里他很自豪,任谁能统帅一支这样的军队,取得如此的战绩都会十分骄傲的,对此我也很佩服,只是努尔哈赤似乎刻意避免了宁远这一战的情况。

“那么请问四贝勒,这次宁远一战八旗伤亡如何?”我将头转向皇太极问道,宁远一战努尔哈赤十分在意,所以我没有问他,以免刺激他。皇太极也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连连忙组织语言:

"宁远一战,我军亡6千余人,伤9千余人。若是没有先生恐怕死亡的人数还会增加许多。”听到这里,努尔哈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可是他平生最大的败仗,损失又如此惨重,虽然这一战明军光在觉华岛就损失了7千多人,再加上宁远的损失肯定要比八旗多,但是以八旗以往战绩来看这场仗的确是八旗输了,并且伤亡惨重。

“那么敢问四贝勒,每次战役死亡的士兵中有多少是直接毙命,又有多少是因为受伤而导致死亡的呢?在受伤的士兵中有多少人残疾呢?”对于我的一大串问题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倒是阿巴亥眼睛一亮,似乎把握了了我问题的主旨,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没我心中想到,虽然不明白我的意图,但是皇太极还是尽量回答了我:

“死亡的士兵大概有三成左右是先受伤随后死亡的,剩下的大多是直接死亡的,至于残疾的士兵我们倒是没有计算,不过大概自天明元年至今十年间有8千左右吧。”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了底。

“大汗,相信您知道无论是大金也好,还是大明也好都有一条规定,就是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是不允许接受救治的。”

“是的,这是为了避免动摇军心。”努尔哈赤回答道。

“但是请问大汗,明朝的军队就不用说了,单以八旗的精兵而言假如将伤员抬回救治,真的会动摇军心么?”我一步步进逼的问道。

努尔哈赤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不会吧,这要看战斗进行的情况而定,假如顺利的话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