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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第6551-6600行) (132/172)

苏络看她的样子,直白的读出声东击西四个字,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郑家,郑俊卿,他怎么忽然就要回京了?”

“你知道容贵妃之前,宫里唯一的贵妃是谁?”

这个苏络还是知道的,郑俊卿的亲姑姑,郑贵妃,不过容贵妃是因为身怀龙嗣,这才被升为贵妃,郑贵妃秉性刚直,还是先皇后提的意才有这般尊荣,先皇后去后更是执掌后宫,后宫这样权势,前朝更要小心谨慎,这也是为什么郑家借着给郑家伯父治疗腿疾一事远远躲开了兵权。

可当初既然决定了消除陛下芥蒂,怎么在容贵妃产子的关头又要回来?

云锦看了眼天色,开始折身向回走,苏络小跑了两步跟上,她勾了勾唇角接着道,“郑贵妃膝下无子,唯独和先皇后关系甚睦,太子嫡出长子,东宫之位还轮不到旁人觊觎,只怕是咱们的陛下”

苏络猛地打了个激灵,“你是说瑞”

苏络及时住了口,云锦却在她惊惶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疯狂来。

“你说,等到这天下乱起来,手握兵权的人,是不是就能说一不二了?”

第77章

王八蛋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云锦顿步,双手环胸同苏络四目相对。

她披着件深棕色大氅,头上没带发冠,只高高束了个马尾,发带落在前襟,像是落在枯松朽柏上的一片红枫。

云锦收场腿长,这一身看起来利索的很,全不似苏络臃肿,加之她未着官服,自有一股江湖人宝剑出鞘、明珠拂尘的的光华落拓。

如今她凤眼半阖,仿佛很好奇苏络听见自己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的反应,她语气轻松,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几分紧张。

至于到底在紧张什么,那自然不可能是怕苏络告密的,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云锦第一次这样强烈的体会到胸腔里的跳动,可这里既不是白骨成堆的战场,亦不是冷箭难防的官场,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赌徒,别人是拿运气赌真金白银,可她连想要赢得是什么都不知道,跳动的心脏空空,让她手脚冰凉,让她呼吸一窒。

而对苏络来说,云锦加入瑞王的阵营是迟早的事,或者说是理所应当的事!

瑞王一心报仇夺回王位,这些看起来都顺理成章,只是云锦话里的不甘太重至少在苏络耳朵里,这句话不是大权在握、风光大盛后的野心勃勃,更像是身陷囹圄荆棘的挣扎。

“只是有些意外。”她思忖片刻,方道,“我以为,单以你首战斩杀海权山的功劳,眼下必然是风光无限,深受陛下看中的。

更别说咱们大梁同南楚这一战,黄寥根本是作壁上观,你一路打入南楚腹地,军功自然都是你一人的,如今不该正是少年风光得意,踌躇满志的吗?怎么”

苏络语气一顿,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云锦在平川时问她的话——“我入军还有一则,是为着他们开始给我张罗婚事,我嫌烦这才跑了出来,不过后来瞧上了个喜欢的,也是艰难,若换做是你,你怎么说?”

这句话自她离开献州后常年萦绕耳边,自我折磨似的不断重复,如今回想起来亦是宛如昨日一般清晰,不过到底没那么难过,再锋利的刀,用了这么久也该钝了。

她只是停顿了片刻个功夫便下了定论,又是那个她在军中认识的人!

她几乎有些嫉恨了!

听云锦求而不得的语气,这人竟没答应云锦在一起吗?

虽然明知云锦最后注定会和瑞王在一起,可这人拒绝了这么多年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他凭什么呢?

且不说在献州的时候就让云锦身心俱疲的跑来找自己诉苦,如今居然让云锦喜欢到不惜发动兵乱、不惜动用强权——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念头,可也能说明她是有这个心思的不是吗?

苏络冷哼了一声,云锦凝眉,“怎么?”

这声音简直就是一道惊雷,把苏络心中汹涌滋长的不甘怨怼劈了个正着,她有些局促的躲开了云锦视线,像是战败的山羊,勉强憋着口气道,“忽然想起来一句话,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她说罢扭头就走,云锦眉心疑虑更甚,一把拉住她手腕,道,“什么意思?”

苏络深吸口气,抬起头一脸正色,“权利能得来日晷,但得不来时间;权利能换来药材,但换不来安康;权利能换来房舍,但换不来家人;权利能换来床榻,但换不来好眠;权利有这么好笑吗?”

云锦紧紧攥着拳头,眉眼都是漾开的笑意,像是乍然散开云雾的湖面,波光银银,不见晦暗。

她闻言轻咳一声,克制道,“你继续,还能换什么?”

“能换来喜欢的人,但换不来人的喜欢。”

云锦已经收敛了笑意,敷衍的点点头,显然并不认同这套说辞,“首先,权利确实换不来时间,不过可以把耗费时间的事交给别人做。

至于药材,性命垂危之际,有一位药吊着也比没有强,可见何止能换来安康,更甚是能换来命的。家人、好眠。”她轻笑一声,“这些我就不多说了,至于你说的能换来喜欢的人,却还不来人的喜欢怎么说呢,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在别处的强,起码我是高兴的,哪怕全天下反对呢?只要他们管不了我,又有什么干系?”

“全天下反对?怎么会全天下反对呢?”苏络边走边道,“皇帝为色误政才会惹得全天下反对,若是一般百姓,往多了说也不过是村里人知晓,又怎么会惹人反对?”

“是啊,不反对,可想要的也得不来便是了。”

苏络深吸口气才忍住了那声冷哼。

那个王八蛋!

云锦看她哑口无言,自己倒是愉悦的很,接着道,“方才的话还没说完,你说我少年得志,怎么什么?”

还能什么?怎么这么一副求而不得,爱而生恨的黑化模样呗?

苏络默了半晌,云锦看她兀自深思倒也没催,苏络的手腕还被她攥在手里,苏络自己也并未察觉,只是冬雪方停,眼下还凉的很,那只手之前藏在大氅里,如今却早已冰冰凉。

云锦本该如她所言那般将人拘在身边,反正她能确定苏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会开心,就如今日这般,她觉得苏络做什么都有趣,说什么都有趣,可她害怕。

夜色深深,月光清亮的落在屋檐大街,树枝店铺的灯笼却红艳的很,两人走在红白交界处,模糊的界限一如两人此刻心境。

待到苏络回过神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子中,脚下唯有一片银色光亮,云锦开口道,“走过这条胡同,再拐个弯便到了。”

苏络这才缓缓道,“说实话,大梁朝堂局势我不大懂,西晋的一些事是我管了家中铺子才有所耳闻,南楚的事也是在得知你是林宿后才注意些。南楚氏族林立,海家一支出自周氏。

周氏在三大家族中很是拔尖,你杀了海权山,算是得罪了周氏一族,若是你没能借着军功在大梁朝堂站稳,南楚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