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59)

正巧暮起阳收拾完了药房，几人在房门口不期而遇，他顿住了脚步，语气称不上多好：“何事把督公吹来了？”

谁知秦思寒压根就没有理会他，径直进了屋，朝着寝殿去。

“秦思寒！”暮起阳咬着牙低声拉住了他，却得到了对方冰冷的眼神，暮起阳喉间的话转了几转，终是改了，“把你身上的寒气散来，别染给了她。”

秦思寒定定的看着他，良久，还是依言走到了炉子边。

他将手放在上方慢慢的烘着，心中那股燥郁也渐渐的压了下去，问道：“怎么回事？”

为了隔绝冷气，外殿与寝殿之间隔了几道厚重的帘子，声音压小点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暮起阳扫了一眼缩在门口不敢抬头的玉琼，随口道：“积郁在心，劳思过度。”

秦思寒语调没有变化：“不要拿这种话搪塞我。”

暮起阳故意抬杠：“是又如何？”

炭火在炉子里哔啵作响，火星子掉在了地上，转瞬熄灭。

秦思寒开始打量起暮起阳来，眼神上下的端详着，没什么情绪。

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不算友好，最后一次还是中秋夜的竹林。

秦思寒从来就没有把暮起阳放在眼里，也不会认为苏亦卿会喜欢这个人，只是如今静下心再来聊，才发觉，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人。

秦思寒微微转过了些身子，眸子沉得像深渊：“告、诉、我。”

暮起阳心中一震。

他鲜少接触秦思寒，对于他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市井街头的传言，更多的时候，是在苏亦卿面前隐忍又独断的模样，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这个人不仅仅是那种久居深宫的，只会阴阳诡术的太监，还是能挥兵打仗，驰骋沙场的将帅。

突然而来的气势，将暮起阳不由地心怵。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开口说出真相时，忽然一个身着西厂厂服的人走了进来。

“总督，宫里出事了。”

听到是宫里的事，秦思寒目光动了动，从暮起阳身上缓缓挪开，神色阴沉：“什么事？”

来人打量了房间里的其他人，上前了一步，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接着秦思寒神色一变，几度思虑后，才看了一眼暮起阳，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二人身影远去，暮起阳才重新呼吸起来。

他看着瑟缩在门口心虚不已的玉琼，还未开口，就听帘帐里传来了苏亦卿的声音：“暮起阳，进来。”

闻声，暮起阳踟蹰了一下，终是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面无血色，连唇瓣都是如纸般的干枯。

“怎么了？”他若无其事的问。

苏亦卿定定的望着他，说：“你会制毒吗？”

======第四十八章======

暮起阳想过很多苏亦卿会说的话，比如秦思寒来是为了什么，比如说，她的病。

他也不是傻子，看到秦思寒和玉琼的反应，他稍微动了动脑子就知道了，这个他千方百计想要瞒下来的事情，终究是被戳穿了。

可是，现在苏亦卿问的问题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不寒而栗。

暮起阳抿着唇，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想尽了办法瞒着我的病，在药里搀着幻籽草让我的记性变差，时不时的暗示我回去看师傅，不就是要我回神医谷么？”苏亦卿说，“现在我做好决定了，只要你帮我做出牵机散，等事情完成后，我就回神医谷，好好养病。”

牵机散，是传闻中最剧的毒药，入口即死，没有丝毫反悔的余地。

暮起阳怔了怔，头皮有些发麻：“你要给谁用？”

苏亦卿消瘦细尖的下巴微微一抬：“秦思寒。”

话落，暮起阳神色登时复杂了起来。

“秦思寒？”他存疑，“你能对他下手？”

苏亦卿这大半年来对秦思寒的态度忽远忽近，时而冷淡时而拉扯，剪不断理还乱，不怨暮起阳不信任苏亦卿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其实苏亦卿自己也倏忽不定，只是刚刚大夫告知她寿命所剩无几的时候，她想了许多。

从承欢膝下，到驱逐进冷宫，又被秦思寒所救，再到大成殉葬。

种种的往事一时接踵涌上心头，最后定格在西厂的书房里。

苏亦卿闭了闭眼睛，淡道：“你先做，我自有打算。”

自有打算个屁！

暮起阳一时怒气上涌，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手底下的人一丝生气也无，眸子里一片暗沉，就像是一副空壳了一般。

“苏亦卿，我他妈告诉你，你不准再沾惹这里面的任何事，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把你带回神医谷。”

什么国丧全城哀恸，什么皇室宗亲皆要跪灵，见他的鬼去吧！

暮起阳微微使力，强迫着苏亦卿与自己对视。

“苏亦卿死在了城头，你也不是什么长公主。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是我的人，你想把命搭在这里？我告诉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