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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或许对于那位朋友来说写这本书只是迫于生活无奈的工作罢了。”海富叹了口气,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快就又想到了另一种东西,书痴。”
所谓书痴,其实就是一种怨念的集合。中国是文化大国,几千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曾偶读一文章,为里头跌宕起伏的情节叹息。书痴从这种情绪中来,有的时候,你晚上做梦,梦到白天看过的意难平的小说情节,它在梦里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发展,这就是受到了书痴的影响。
“不过这个已经变得有点奇怪了啊。”海富戳了戳地上的书痴,“它都变成实体人形了,甚至还能……”
海富抬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纸片,“这是那个司机吧?”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海富“唔”了一声,他站起了起来,把书痴身上的绳子解开,我只听见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接着,书痴就消失不见了。
“你不把它处理了吗?”我问海富。
“这个处理不掉的。”海富看了我一眼,“你能超度或者打散一只鬼,但是没办法打散一团怨念。”
“那赵贞那头怎么办?”我又问他。
“让她找个人把那本书写的圆满就好了。”海富说,“这个东西之所以会找上她,是因为她心里有遗憾。”
第32章
.水中呼救(1)
解决了赵贞那个事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海富都没有见面。
我倒是还是老样子,看看店算算账,关照一下店里的生意,清闲的很。主要是海富这段时间似乎特别的忙,他也没空来店里蹭空调蹭wifi了,一天到晚在外面奔波。我白天给他发消息,他晚上十一二点才有空回我。就算回我了,我们两个也聊不了几句,就各自要去休息了。
八月中旬的一个早晨,约莫是凌晨时段。那时候我正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觉,海富忽然一个电话过来,说他人在我的书店门口,让我下去给他开门。
我有起床气,而且还挺大的。在我家,除了大姐张娜之外,一般没人愿意去喊我起床。我清梦被扰,嗯嗯啊啊的应付了海富几句,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垮着个脸下楼给海富开了门。
虽然是八月,但凌晨的黑水还是挺凉。我拿钥匙拧开玻璃门上的大铁锁,又用钩子拉开店里的卷帘门。冷风吹进来,冻得我一个激灵,困意倒是下去不少。
海富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他脸色看起来很难看。眼睛底下是大片的乌青,头发也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熬了几个晚上。
看见我,海富勉强扯了个笑容,我叹了口气,本来想骂人的话也给这冷风冻回肚子里了。我侧身把海富让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书店的玻璃门。
他坐下来喘气,我给他倒了杯白水。我俩在空空荡荡的书店里无言对视。过了好久,他好像终于歇过来一点了,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只黑色垃圾袋,并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塑料袋口的活结。一阵抖动,塑料袋里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最后停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海富拿出来的东西,是块鹅卵石。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它的颜色灰突突,体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和花纹。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鹅卵石,和公园里铺路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海富拿回来的石头。他忙了好几天,这么狼狈地出现在我家门口,进屋坐下刚喘匀气就把这石头拿给我看。过往的经验告诉我,这石头身上肯定有什么玄机。
我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抬头问海富,“这什么意思?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块什么原石。还有,你这两天是出去捡垃圾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海富摇摇头,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跟我说,“你摸一摸它。”
这小子一张嘴我就吓了一跳,他说这话的时候,嗓子哑得不像话。也不知道这几天是去哪忙活了,把自己搞的惨兮兮的。我抬头,盯着他的脸观察了一阵,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轻松,不像是有什么大事。于是,我将信将疑地把手伸到石头上,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表面。发现确实没什么事情发生后,我伸手握住了这块石头。
然而,在我握住它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凉!真特么凉!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阴气带来的阴冷感,还有一种滑腻湿润的感觉,有点像注了过量水的猪肉。我几乎是触电一样把这东西扔了出去,石头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海富的脚边。
“这是什么玩意?”我甩着手问海富,想要把指尖的奇怪感觉甩下去,而海富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石头看,完全没有要给我解释的意思。
我都有点想骂人了,这小子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打扰我睡觉,还给我这么颗奇怪的石头阴我。他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三七二十一,我就立刻把他撂在书店然后送去屠宰场,让他变成注水猪肉。
海富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块石头,他倒没像我一样反应这么大。而且,颇为奇怪的是,这小子就跟上瘾了一样,一下一下抚摸着那块触感奇怪的石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石头放回桌面,问我刚刚是摸到什么了,怎么反应那么大?
我如实把感受交待,他听了之后沉吟片刻,先是摇了摇头,再告诉我,他只摸到了普通的石头。
随后,海富才给我讲了,他这几天是忙什么去了。
海富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同行,前两天接了个棘手的案子,处理不了,就求他帮忙。海富之前欠过这个人人情,最近又恰好很闲,略琢磨了一下就答应下了这个事。
因为是帮朋友办事,他没道理叫我跟他一起去还人情;再加上这事儿实在是难办而且危险,带着我这个半入门的累赘去,他还得分心照顾我,一旦出事,我俩都得玩完,就没有跟我说这件事。
再说委托,这个案子的委托人是对小情侣。不久前,两个人趁着周末休息的时候出去玩,过二人世界。
他们计划的挺好:周六一整天,早晨出发去白盛水库,上午钓鱼,中午就在水库野餐,下午驱车返回市区,晚上找个饭店吃饭,吃完饭还能看个电影开个房什么的。
这对小情侣依照计划去了白盛水库,虽然技术不好,每次收杆都空军(就是没有钓到鱼),但小情侣嘛,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很开心,据他们所说一上午都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唯独从中午,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小情侣是来水库野餐的,他们从后备箱里拿了提前准备好的食品和野餐垫。为了防止野餐垫被风刮走,男友就从湖边捡了几颗鹅卵石用来压垫子。
我看了看桌子上石头,这石头不大,但用来压垫子确实是足够了。
这对小情侣养了一条金毛犬,这天野餐他们也把金毛带来了。金毛平时被圈在家里,最大的活动不过是主人遛狗时走过的那几个街区。乍然来到大自然中,金毛很激动。到处嗅、还追蝴蝶玩。然而在男主人把那堆石头抱回来之后,本来活泼的金毛忽然展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攻击性,它对着主人拿来压垫子的石头狂吠不止。
主人也不明白金毛到底是怎么了,哄也没用骂也没用,金毛就是叫。这种喊叫大概持续了有几分钟,之后金毛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呜呜地趴在主人身边,一双眼睛紧盯着石头,主人喂它吃的,它也不肯吃,就守着主人寸步不离。
小情侣虽然摸不清金毛到底怎么了,但是狗的异常表现还是引起了它们的注意。男主人扒拉了一下那堆石头,石头就是普通石头,没什么特别的。男女主人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刚刚可能是有什么大虫子在石头上,吓到他们家“没见识”的城里宝宝了。现在虫子跑了,狗自然也就不叫了。
小情侣开心地坐在一起吃喝,你喂我我喂你好不甜蜜。吃过饭,他们收拾东西又驱车往市区走。
略过这一天的狗粮数吨不表。
总之,当他们晚上回到了同居的住所,收拾车上的野餐道具要往楼上搬。可能是动作太大了,一块鹅卵石从野餐垫里滚了出来,掉在了空地上。
这对小情侣没在意,只以为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块石头卷了进来。女主人从地上把石头捡起来,说他们俩和这石头有缘,要把这石头拿回家里当做这次野餐的纪念。
当时他们谁也没想到,就这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居然是他们两口子噩梦的开始。
碰巧这家的男方那段时间在跟一个重要项目,要到外地出差。星期一一大早就带着行李赶赴机场了。
因为同居太久了,男主人不在,女主人一时间还有点不太习惯独居生活。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玩手机,忽然听见浴室里有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男友在放水洗澡。女人没在意,只是专心办公。然而这水声持续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女主人才察觉不对劲了——男友又不在,谁放的水?这水放了一个小时了,甭说他们家那个小浴缸了,就是澡堂子里的大浴池都得满了吧?
女主人皱着眉头站起来,先拐去储藏间拿了拖布——如果是漏水了就用拖布擦地,如果是有人私闯民宅就用拖布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