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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300)

魏景声音不小,周旖锦心里咯噔一声,握着茶盏的指尖颤了颤。

一抬起头,正对上魏景的眼神,仿佛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哥哥不才,本宫替哥哥谢谢皇上。”周旖锦起身向魏景福了福。

她从前数次提醒周宴小心行事,以哥哥的谨慎为人,对边疆局势还不透彻前,屡立功名并非他的作风,更像是魏景刻意说之。

周旖锦心里不宁,撑着笑了一会儿,转而低头假装饮茶。

魏景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周旖锦的眼神沉了沉,眼底映着满目璀璨的灯火,似乎酝酿着什么。

冬至那夜周旖锦睡的晚,半夜屡从床上惊坐起,不顾身上衣衫单薄,提笔便要写家书传到边疆,但熬到烛火将熄,却又揉成一团丢在纸篓里。

她睡的极浅,梦里又惊又惧,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时眼下已浮现出重重的黑眼圈,接连着这两日都倍感疲惫。

太后规劝过,魏景虽有收敛,亦三天两头往胡氏那儿跑,她乐得清闲,对外只称染了风寒,整日百无聊赖地看些话本,唤郑晚洇来闲聊一会儿,然后昏昏睡去。

“娘娘,该喝药了。”苏新柔端着白瓷碗走进来,便看见周旖锦刚醒来,睡眼朦胧地靠在床边。

帘子掀起一半,细碎的日光透过微微散乱的发丝,几绺毛绒绒的搭在脸侧,一副慵懒困倦的模样。

周旖锦揉了揉眼,宕机的大脑才认清来人,不耐地捏着鼻子,随即挥了挥手:“倒了吧。”

本是对外称病,只做个熬药的表面功夫便罢了,为此周旖锦昨日还特意请教太医,熬了副养植物的方子。

苏新柔脚步轻快,乖觉地将一整碗补药“哗啦”一下尽数倒进角落里复瓣跳枝的花盆中,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混杂着清幽花木气息的淡淡药草香。

苏新柔倒完药却没走,她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叩礼。

“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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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魏璇生辰宴

“你说。”周旖锦的手不易察觉地捏了捏锦缎被面,坐直了身子。

苏新柔沉默了片刻,说道:“娘娘,冬至那天晚上,您曾让奴婢去寻从前的好姐妹叙旧,可奴婢并没有找到白若烟……浣衣局的人说她早已经被调离了,却不知去往何处,这几日奴婢怎么都问不出来她的下落,心中惶恐不安,还请娘娘开恩,帮奴婢寻一寻她吧!”

苏新柔是正直忠厚之人,“砰砰”地磕了两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额头上几乎要磕出血来。那闷闷的声响直听的周旖锦肝颤儿,她叹了口气,忙说道:“这是做什么,一件小事罢了,本宫帮你寻。”

她早知道苏新柔是重情重义之人。但如今看到她为白若烟如此的操心劳力,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酸涩。

在梦里,白若烟的出现仿佛一个神话,一举晋成昭仪,皇帝夜夜流连后宫,她好像不费一丝力气就得到了她从前所想要的一切,真挚不怀恶意的友谊,以及魏景的爱。

“你先退下吧。”周旖锦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向门口微微扬了扬下巴。

其实白若烟的下落,周旖锦并非全然不知。

自打上次白若烟在马球场上闪而过后,她便一直派了人打听她的踪迹。探子们回报说,白若烟似乎投靠了宫中的那位福公公,因此才隐匿行踪。

福公公是天子近臣,一直伴随在皇帝身边,对于他来说,想藏个人轻而易举。也正是因为他一直随驾从龙,探子纵有八般武艺,也不好靠近搜查。

周旖锦有些无奈,伸出手微微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白若烟便不是突如其来的扰乱,这一切更像是她、或者其他人早已安排好,想在这波诡云谲的后宫里搅出一番天地。

“对了娘娘,”苏新柔已经走到门口,忽然脚步顿了顿,想起来要来禀报的正事。

“娘娘,今日是质子殿下生辰,萧小姐入宫了,娘娘要召她见一面吗?还是去翠微宫?”

说到翠微宫,苏新柔的声音渐弱,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阖宫上下,谁人不知魏景如今正独宠胡氏一人,即便周旖锦和张才人素来关系好,只本是去给质子殿下庆生,可若被有心人看见,届时又会传出贵妃娘娘借此机会嫉妒争宠的谣言。

对此,周旖锦并没有疑虑,她召萧小姐入宫就本是为了给魏璇和她制造相处的机会,至于她自己,早前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去翠微宫。

萧小姐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他二人恐怕正是你侬我侬的叙旧着,若自己偏要凑过去,那才是不识趣。

“本宫得了风寒,身子乏着。”周旖锦轻轻笑着,抬起手伸了个软绵绵的懒腰,一截玉藕似的胳膊落在床边的梨花木上。

“给质子殿下的生辰礼,你记得送去,本宫就不去了。”

没等苏新柔回过神来,周旖锦已经已经伸手一撩帘子,一个闪身又钻回了床里。

她送的东西并不名贵,一个小叶紫檀木做成的书箱,镶嵌彩贝玉石,汇成精美图样,平盖面以黑漆描金。

这礼物她仔细斟酌过,魏璇虽表面上温和隐忍,实际上却敏锐多疑。

若总是送些名贵物件过去,不仅他不会记她的情,甚至可能惹得他对自己的目的生疑。

反倒是书箱这种不金贵但却日日需要用的物品,或许更能让他念着她的好。

而那处,魏璇却已经早早醒来,天没亮就开始梳洗,换好衣裳,坐在前厅内等着。

不一会儿,张才人提了一件袄子,匆匆跑过来,责怪道:“这寒冬腊月,你怎么坐在这里吹冷风,着凉了可怎么办?”

“儿臣自幼习武,并不会畏寒。”魏璇神色平常,推脱道。一会儿却还是拗不过她,把袄子披在了身上。

张才人蹲下来,摸了摸魏璇的头,惊讶道:“怎的这样冰,快去给质子殿下烧壶热茶来。”

不一会儿,魏璇身边汤婆子小暖炉,已经一应俱全。披着袄子,甚至觉得身体有些热,魏璇哭笑不得:“母亲,儿臣真的不冷。”

张才人凝视了他一会儿,又焦急地摸了摸膝盖,继而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魏璇,唇角浮现一抹戏谑:“这么早起来,是为了等萧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