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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周旖锦脸上「腾」的惊起绯红的浮云,站起身来,气急败坏斥责他:「放肆!」
空气静默半晌,魏璇唇角轻轻勾起来,起身走到周旖锦身畔,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轻轻披在她身上。
「夜深风寒,娘娘当心着凉。」
将最后一截衣带系整齐,魏璇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回荡在耳边,短暂却足以令人安心:「娘娘若不愿,朕必不会强迫于你。」
凤栖宫的夜晚与从前无数时候一般无二,烛火橘黄色的光芒如火星散落漫山遍野,无数议论之言像是被这泼天大火猛地引燃,凤栖宫重新住进人的传言如离弦之箭,一夜之间遍布前朝后宫。
周旖锦白日里受了车马劳顿,魏璇很早便将她抱至床上歇息,待她熟睡之后,自己则坐在一边桌上凝眉批阅奏折。
这偌大的国土,管理起来十分不易,几乎每一个细小的弊病,其下都有无数污泥中的蛀虫,他惯是会应对这些,可一样样深挖,千疮百孔的空洞也令他不胜烦扰。.z.br>
魏璇叹了口气,朱笔蘸墨落下字迹。
如今他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将这冗杂的国事理清,待权力收拢于他一身时,周旖锦的封后大典上,便只能溢满夸赞之词,受万民敬仰。
「皇上。」
魏璇闻声从小山般的折子中抬起头来,周旖锦墨发披散在身后,一只手撩起床前柔粉色的纱帐,不知站了多久,那双眼眸映着莹莹烛光,像是黑夜中的星辰。
她知道魏璇自少年以来便终日勤勉,可如今朝纲已渐稳,他却忙得愈发变本加厉。
「娘娘先睡。」魏璇愣了一下,以为他这畔的烛光太刺眼扰了周旖锦的睡眠,正要起身再灭一盏绢灯,却立刻被周旖锦打断。
「快寅时了,皇上早些歇息。」她劝道。
魏璇抬眸回望,似乎想再劝她,神情有些犹豫。
见他这副模样,周旖锦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恐怕她离宫的这些日子,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便是独身一人在养心殿中这样渡过。
踌躇了片刻,周旖锦柔和的声音落在静谧的寝殿中,尾调绵软,带着勾人的意味:「皇上,本宫身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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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臣和他谁更厉害些
魏璇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墨迹迅速在奏折上晕开。
他这才透过昏暗看见,周旖锦身着淡紫中衣,赤足站在只铺了薄绒毛毯的地面,不知为何,她眼尾似乎晕了一片不易察觉的微红。
魏璇立刻起身,吹灭了烛光。
「朕陪着娘娘。」他脱了外衫,走上前将周旖锦抱起,轻手轻脚替她盖上锦衾,借着夜明珠幽暗的光芒,侧过身注视着她。
「本宫……方才做噩梦了。」半晌,周旖锦睫毛闪烁着,朝他身侧靠近了些。
她发丝间馥郁的香气从鼻尖轻巧地掠过,令魏璇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拢进怀里,周旖锦的身子柔软的不像话,带着细微的颤抖,馥郁芬芳袭来,霎时间令魏璇浑身犹如火烧,身体中热浪翻滚着,一点点蚕食理智。
「朕是天子,不会有邪祟近娘娘的身。」魏璇强压下心中不合时宜的念头,低下头来,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湿热的气息贴着鬓角掠过,像是细小的电流霎时间贯穿了四肢百骸。周旖锦抿着唇,并未推开他。
「本宫梦见自己孤身一人住在冷宫里,不知已过了多少时日,满脸都是皱纹,受人冷笑欺辱,这满宫里哪怕一个服侍的宫女,都比本宫年轻貌美。」
周旖锦低低叹了口气,随即手臂揽在魏璇的腰上,仰起头又道:「方才本宫怕极了,可看见皇上,又觉得这一切也都值得。」
她性情冷淡,甚少说这样温情脉脉的话,鲜妍的唇瓣稍稍抿起来,似乎渴望着他的回应。
「不会如此,」魏璇将她抱得更紧,眼神坚定,语气诚恳:「朕不会选秀,这后宫中只会有娘娘一人。」
「皇上惯是会哄人的。」她反驳。
「朕是天子,绝无虚言。」
周旖锦的眼眸中盛满了不可置信的光。
她像是恍然大悟,明白他如此夙兴夜寐的缘由,思绪深深,忆起他永远只爱她一人的承诺。
二人久久地对望着,周旖锦的鼻尖忽而有些酸涩,这样热烈而郑重的情话,令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然扭过身去,想要回避他的目光,抽回手的一瞬,似乎触到某个不可言说之处,令她耳根「腾」的泛起晕红。
「本宫并非故意……」
黑暗之中,周旖锦微微颤抖的声线被无限放大。
随着这轻微的动作,魏璇本就不清白的目光像是骤然撩起熊熊烈火,他喉结迅速滑了一下,唇瓣微张,像是极力忍耐之下的欲言又止。
鸦默雀静的殿内,只剩下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长久地蔓延,悸动的震颤随着炽热的血液涌上脑海,轰鸣不止。
半晌,魏璇身子倾下来,声音拂过周旖锦的耳畔:「锦儿,我……」
她屏息凝神,从那略微沙哑的音调中,听出了乞求的意味。
周旖锦浑身战栗了一下,身子烫得厉害,像是陷入混沌的梦中,四周满是鲜活炙热、血气方刚的男子的气息,触犯着她极力回避的道德的过失和自以为是的克制。
深宫里的女人向来是寂寞的,她或许也不例外。
愈是尝过那种黑暗中龋龋独行的滋味,每每午夜梦回,她愈是无法回避对他殷切的企盼——
曾几何时,她也是真心实意地向往过一生一世,期待过如甘霖般的爱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