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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许章熙知道，这只是表面而已，殷殷是很难完全把自己交出去的一个人。

许章熙很了解殷殷，这家伙报复心重得很，又脆弱，受不得一丁点忽视和委屈，还老爱演各种内心戏。

不过，许章熙都习惯了。殷殷不跟他兜圈子，那就不像她了。

殷殷走到许章熙身前，搓了搓困倦的眼睛，懒懒地说：“三哥，我好困啊。”

许章熙说：“嗯，那吹完头发早点睡觉吧。”

殷殷听见他说早点睡觉，心里又不乐意了，她心里装着事又不好问、不想说，肯定要辗转反侧到半夜才会睡着。

那种感觉不好受，就像自己一个人在生闷气，但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还若无其事地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殷殷想，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可是现在，她还不想亲自去捅掉这个马蜂窝，她无法预料后果，更无力控制局面，暂时没有别的选择。

吹风机送出热热的风，许章熙的手指穿过殷殷半干的长发，轻轻地拨弄，细细的发丝乱缠在他，手臂皮肤轻微发痒。

殷殷用的沐浴露跟许章熙的不一样，他用的是无味的，可殷殷一靠近，她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气使许章熙心旷神怡。

许章熙想起了那天在病房，殷殷问他用什么香水，抱着他不想撒手，他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也不知道纯粹是为了那怡人的味道，还是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亦或是人的本能如此。但最终，许章熙想，人是爱屋及乌的，喜欢这个人，所以才对这个人的身外物也喜欢了吧。

等头发吹到七八成干，许章熙关掉风筒，殷殷转身面对着许章熙。许章熙房间有些冷，冷得她全身毛孔都缩了起来，她犹豫着道了一声晚安，准备回自己房间。

错身时，许章熙抓住殷殷手臂，“殷殷。”

殷殷站住时许章熙仍然握着她的手，殷殷等着，许章熙顿了顿，最后跟她说：“你晚上睡觉盖好被子。”

那晚，殷殷睡到半夜冷醒了，她手脚冰凉，盖好被子之后，躺在床上，意识越来越清醒。

殷殷记得，入睡之前有人给她掖了掖被子，对她说：“睡吧，我就在隔壁。”

迷迷糊糊的时候，殷殷好像听见了许章熙的声音：“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有些是关于其他人，有些是关于我的……不是我有意想瞒着你，我选择了不告诉你是觉得现在没有必要，时机不对，殷殷不要乱想。”

后来，殷殷再次睡着的时候是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许章熙和殷殷都睡到了快中午才起。周末两天，许章熙仍然不见人影，殷殷留在家里，午饭和晚饭都是出去吃的。

从早到晚，殷殷都在学习。周日傍晚，殷殷从餐厅吃完饭回来，看见梁汝汉家的狗趴在围栏那里低声叫唤。

敲开梁家的门，殷殷第一次看见梁汝汉的母亲梁雪。

很漂亮也很干练的女人，身高很高，几乎也是篮球运动员的身高体量。

殷殷想起了梁汝汉的个子，他的身高在普通人中就是超高，但在省队和国家队里面就是一矮个队员，只能打打后卫，内线是轮不到他的。

中国男篮最著名的中锋身高两米二六，梁汝汉的身高才一米九一，也就是后卫的水平。

殷殷道明身份和来意，梁汝汉的母亲告诉殷殷，梁汝汉周六早上已经离开家去了集训。

殷殷问：“阿姨，梁汝汉他集训的时候是全封闭的吗？”

梁雪说：“不是，你有事找他可以电话找他。他们集训跟你在学校上课差不多，白天他训练不带手机，晚上应该会给你回复的。”

殷殷道谢之后默默回家，天边日暮，霞光把云彩染成橘红色，秋雨快要来了。

两天之后的周一，许章熙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叫殷殷，“起床了，今天要上学……”

殷殷床上棉被铺得整整齐齐，洗手间里传出水声。

许章熙困得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零五分。他的记忆有一瞬间错位，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风从阳台没有关紧的落地窗呼呼灌进来，许章熙打了一个哆嗦。

门开了，殷殷穿着校服出来，长发梳了个马尾，看见许章熙的时候说了一声早。

许章熙挑了挑眉，“哦，你起得这么早，终于不用我催你了……东西收拾好，去做早餐，我要洗个澡。”

殷殷笑笑，提着书包下楼，先热牛奶再往微波炉里丢了两个面包，最后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洗锅，点火，下油煎熟。

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许章熙坐在餐桌前对着两个糊成黑色的煎蛋皱眉头，非常后悔刚刚叫殷殷去做早餐，他说：“明天再吃这样的早餐了，我就要中毒了……”

殷殷一口牛奶差点呛出来，“是你要我做早餐的……”话毕，殷殷觉得这样未免有推脱的意味，又补充说：“三哥，或许你应该鼓励我，我多做几次就好了。”

许章熙嗤笑，“你说得对，多做几次就好了。”

殷殷继续啃面包，对面的许章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把餐盘端进厨房。

殷殷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也乖乖把盘子端进去。许章熙在清洗盘子，他挽着衣袖，把冲洗干净的淡彩色瓷盘放在架子上沥水。

殷殷把没吃完的面包和鸡蛋倒掉，许章熙就站在洗碗台旁，看她慢悠悠地洗盘子。殷殷洗得很慢很慢，就一个盘子，冲水竟然冲了两分钟。

许章熙挑眉，淡淡道：“厨房真不是你呆的地方。”

殷殷将冲洗干净的盘子放在许章熙那个盘子旁边，安静地抬头，情绪平淡地问道：“为什么yb独家？”

许章熙揉了揉殷殷的发顶，不带起伏地说：“碍手碍脚。”

殷殷目光平静地直视许章熙，他的眼神清澈，看不出波澜。许章熙的手还留在殷殷发顶，殷殷一时起了玩心，将自己湿湿的手伸出去，把许章熙的衣服当成了擦手巾。

殷殷一双手在许章熙身上擦来擦去，掌心擦了一遍，手背又擦了一遍。

许章熙今天穿的是衬衫，擦了两下，抬头见许章熙低着头，无声地盯着自己，殷殷先不好意思了。她讪讪地收回手，默默出去了。

待殷殷出去之后，许章熙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抓住她捣乱的手，但是他忍住了。

第五十三章

分分秒秒都令人心神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