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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一惊，问：“哪儿？”

却看东方云间已经四仰八叉的靠在座位上，又重复了一遍，“师傅，去芙蓉路南山楼。”然后歪着头看了一眼李安乐，“回家啊。”

他这时的表情非常的镇定，像是压根没有喝多的样子，司机师傅已经发动了车子，李安乐凑近他，低声说，“你喝多了，你早就不住在那儿了，你想想，你现在在哪儿住？”

东方云间闭上眼睛，梦呓一般的回答，“我们家就在那儿。”

李安乐的心随着他这句话扑通扑通猛跳了两下，我们家，我们的家。

她转过脸去看着窗外，打算等车开一会儿东方云间睡迷糊了，她再让司机停在就近的酒店。可没想到，东方云间一路都醒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好像怕谁把他拐卖了一样。

出租车在南山楼的正门处停下，俩人下了车，东方云间站不稳，李安乐心里叫苦，这可怎么办？他喝醉了不清醒，真还就来了这里，可这儿的房子一套卖了，一套空着，这一夜怎么办？

东方云间摇摇晃晃的进了小区，李安乐只好紧跟上。一直到进了电梯里，东方云间进去了靠在电梯墙壁上却不按楼层。

李安乐以为他已经糊涂到不记得住哪一层了，他却扬了扬下巴，对李安乐说，“还记得住几层吗？”

李安乐深深看了他一眼，很想分辨出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可他又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18层，这怎么能忘。

小区里的景物一如从前，打从一进来李安乐的脑子里就没消停过，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像是一下子被翻了出来，就在这部电梯里，东方云间曾经跟她深深的拥吻。

而此刻，他就站在她身后，她能清楚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叮~

电梯到了，李安乐扶着东方云间出来，这里一梯四户，他们住在最东边，李安乐觉得腿有点儿抖，她心跳很快，门楣上果然贴着今年新的对联。

李安乐站在东方云间身后，有一瞬间想逃走，她害怕看到这个房子，害怕里面空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东方云间侧身示意让李安乐开门，李安乐早就看到了那个电子锁，因为她经常忘记带钥匙，更有些时候糊涂到开了门就把钥匙留在门上，第二天早上满屋子找钥匙。东方云间才换了这把不需要钥匙的电子锁。

她没动，东方云间拉着她的手，将右手拇指放了上去，电子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门开了。

东方云间在她肩上轻轻一推，李安乐进了屋，东方云间跟在后面打开了屋里的灯。

客厅里粉咖色的丝绒窗帘，还有当时斥巨资买的那套乳白色真皮沙发，米色的木地板上铺着圆形的格纹地毯。

李安乐一步步走进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地毯看起来绒绒的长毛。

好舒服！

那时候多喜欢这块地毯啊，柔软温暖，她喜欢坐在这块地毯上，靠着东方云间，他看书，她看电视，偶尔把自己正在吃的苹果给他咬一口。有时候他看书认真，眼睛没有离开书，只是嘴巴凑过来要吃，李安乐会给他一个轻轻的吻。

新婚燕尔，李安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刚萌芽不久的小生命，两人互为珍宝，幸福大概就是如此。

“云间，你说我们会生个女儿还是儿子？”

“可能性各百分之五十。”

他将废话说的如此一本正经，引的李安乐着急，他这才笑着说，“女儿吧，女儿多好，可爱又听话。小男孩儿太皮了，让人头痛，我肯定会揍他！”

李安乐戳着他的腰眼儿，“你敢揍他，我就揍你！宝宝别怕，妈妈保护你！”

东方云间立刻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轻轻拍李安乐的肚子，“好啊你小子，还没出生就跟我抢人了！”

谁也没想到，还真是个儿子。

谁也没想到，还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儿子。

说要揍他爸爸没舍得打过一下。

说要保护他的妈妈不告而别。

八十九

准备好了吗

李安乐觉得自己胸口一阵一阵的发堵，实在不明白东方云间为什么要来这里。这房子看起来很整洁，但是有一种长时间没有人住的清冷之感，四月初的天，晚上还有阵阵寒意。

“阿嚏！”打喷嚏的是东方云间。

李安乐站起来转过身，东方云间瓮声瓮气的说，“抱歉。”

李安乐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纸巾，就从自己的包里掏纸巾，她的包就一个大口袋，所有东西都混在一起，一时间摸不到纸巾在哪里，她一着急，将包倒过来，所有的东西都倒在那那块圆形的毛绒地毯上。

还好她这次再包里装了纸巾，她从那一堆零碎里拿起了纸巾递给东方云间，然后又蹲下将那些零碎收进包里。

东方云间也蹲在帮她捡，李安乐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一串钥匙，她立刻去拿，与此同时，东方云间也伸手摸向那串钥匙。

那要是上有一个心型的小照片扣，东方云间率先拿到了手里，李安乐立刻觉得脸红了。那小照片扣里，是东方云间的照片。

如果这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还好，可偏偏就只有东方云间一个人，还是李安乐趁着他睡觉偷拍的。

拍照的时候东方云间在被窝里，露出一条胳膊和大半个肩膀，李安乐拍的那一瞬间他醒了，朝着镜头轻轻扬起嘴角，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是一张成功的抓拍，清晨温和的光线让他刚醒的惺忪睡颜看起来慵懒随意，又带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性感撩人。

当年用这照片夹在钥匙扣里，是一种甜蜜，现在，李安乐只觉得好像是秘密被人参破，无比的窘迫。

她慌忙的抢过来，话也说不清楚，“那，那个，我准备换一个，一直带着，就，忘了。”

东方云间稍稍抬起了胳膊，让李安乐摸了个空，他仔细看着那张照片仿佛在认真回忆，“这什么时候拍的？”

李安乐气结，如果他忘了，那么他真该死，如果他没忘却故意要问，那么他更该死！

因为如果要给这张照片命名的话，事后清晨，应该是最贴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