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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5001-5050行) (101/119)

这时,人群中一为首老臣拱手上前两步,大胆向她直言质问道,

目光正义凛然。

他灼灼的眼神,

不禁令她本能感到些许心虚,然而此刻即便心里再恐惧,她也不能表现出来,露出丝毫破绽。

于是,

她不禁强壮坦荡坚强道,“除了本宫与王殷外,

这宫殿内的所有人都能作证。”

“呵!陛下病了许久,

谁知道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早在多久前就开始谋划篡位,

这宫殿内的人,

怕都已经被你偷梁换柱,早就替换成你的心腹了!”

这时,下方立于秦王谢宏身边的太医李恪又声音愤怒地挥袖道。

当初,太子谋害陛下,给陛下暗自下了慢性毒,因为深受陛下信任,当初也是一直由他来为陛下诊治,这才身体慢慢有所好转,可是陛下后来却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日渐疏远了他,后来,他便调离了陛下身侧,继而换了王殷继续留在陛下身边,为他调养身体。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是叫人不寒而栗,陛下死得不明不白,谁知道是不是遭了这狡诈恶妇的毒手。

“李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怎可污蔑本宫?先帝除了是大唐的一国之君外,更是本宫的亲舅舅,就算是看在本宫的母亲,父王的薄面上,本宫也不可能会谋害自己的至亲,做下那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之事。”

酒酒不禁看着他厉声道,目光更无丝毫畏惧,“反倒是你,你本就是秦王党的人,与秦王谢宏私下交好,人尽皆知,之前又被先帝日渐疏远,会心生不满,如今在这里颠倒黑白,妖言惑众污蔑本宫的可能性才更大一些吧。”

“你!……你这妖女,牙尖嘴利,直到现在还在这里诡辩,不思悔改!我大唐绝不可落入你这妖女之手,搅得乌烟瘴气,不然国将不国!”

李恪被她气的连话音都染了颤抖,不禁伸手指了她的脸诟骂道。

“陛下临终前就只召见了你与王殷二人,再无其他人可以作证,这遗诏是真是假还犹未可知,你觉得单凭你的一面之词,会有人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吗?就凭你?凭你一个妖言惑众的毒妇,呵呵,你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令人心悦诚服吗?!”

纵使酒酒心理素质再好,如今听了他这番满是蔑视的嘲讽,也不禁染了难以压制的愤怒。

“天下人信与不信,这要凭时间去见证,而不是仅靠你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能主宰一切,这般猖狂,视先帝遗诏如无物,口出狂言,大逆不道,李大人这是要反吗?!”

酒酒也不再与他废话,不禁拿过身边王殷手上的遗诏,紧紧攥着,高举在众人眼前道,“本宫乃先帝亲封郡主,太子妃,如今更有遗诏为证,本宫受先帝托孤,册封镇国长公主,尔等若有异议,便是对先帝的遗命质疑,如此便是乱臣贼子,犯上作乱,为保大唐基业,本宫有权矫诏清理乱党,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最好是想清楚了,再来质疑本宫,质疑先帝亲笔写下的遗诏!”

众人见状,皆面面相觑,虽然喧闹之声止住,但随之而来的寂静却越发令人胆寒,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而诡谲。

仿佛稍有不慎,那根紧绷的弦就要断掉,满盘皆输,更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万分紧要的关头,下方人群中,只见谢宏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地上前,直到来到她的面前,目光森然地看着她的脸。

他在审视她,妄图瞧出一丝破绽,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不对劲,她就会功亏一篑。

他知道,谢宏一旦抓住了她的把柄,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能登上皇位的机会的。

他不会放过自己,她也唯有自救,这是一场心理战,或许更比真正刀光剑影的战争更艰难,但她必须要坚强。

于是,酒酒也不甘示弱地直视他的眼神,尽管心跳快得已经仿佛要飞出嗓子眼,她的表面也依旧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无畏之态。

她要让他相信自己并没有在撒谎,尽管她也无法说服自己,他已经被她伪装的假象所迷惑了双眼,迷乱了心灵。

不过刹那间,然而四目相对的瞬间,却仿佛过了一世般漫长难熬,这种心理折磨下,连她自己都在想是不是错了,她根本就没有能力逆转乾坤,完成玉宁的梦想,活着看到那个梦中美好的太平盛世。

然而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谢宏却是又飞快夺过她手中的那份遗诏,然后目光再也不曾在她面上流连,只是将锋锐凛冽的眼神落到了逐渐打开的圣旨上。

安静中,只听他阴森冷声道,“是先帝的笔迹。”

冷寂的夜风吹拂面颊,发丝纷乱,更像极了此刻紊乱浮躁的心情,压抑了一触即发的暴怒。

只见他阴沉着脸看罢,随即便合上了那卷轴,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屏息凝神紧张的等待中,继续不徐不缓道,“这份遗诏……确实是出自父皇之手。”

原先的愠怒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平静到连心都感到有些冷了。

他冷漠的声线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却是无比寂寥,平添一抹耐人寻味的忧伤与惆怅。

敏锐如他,仅一眼便能瞧出这遗诏上字迹有改动的痕迹,但他也还是为了她而选择了一再退让。

毕竟从她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便处处透着不对劲的端倪,在场的人,任谁看不出她的意图呢?

她在撒谎,他深知这一点,但即便如此,他又能如何呢?

他能拿她怎么办?或许在面对她时,自己就已经输了。

即便知道了这些,他也还是要保护她。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即便她还是一心想要夺走他的皇位,仅仅为了那个早已经死去,不在世上了的男人。

即便那个心怀天下的男人,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他的百姓江山重要,她也还是愿意为了他而一意孤行。

他的爱太矜贵了,矜贵到连她都只能排在第二位,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天下,如此为他,甘愿付出所有,甚至不惜冒着失去性命的风险,担上乱臣贼子,谋朝篡位的罪名,真的值吗?

他死了她都要继续守着他,守护他的心愿,满足他的执妄,替他继续那虚幻未竟的遥远梦想,即便路途艰辛苦难,她也在所不惜。

她当真就这么爱他吗?爱到连死都不怕了?

想到这儿,谢宏的心不禁感到隐隐作痛。

承认这份遗诏的真实性,这也算是认同了她的话,认同了她的身份,以及权利。

但还没有到最后,他还没有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