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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第10401-10450行) (209/296)

怜昭仪站在正殿中央,硬生生忍下脸上的痛,一双眸子顾盼流转:“当然有。”

“陛下可知臣妾为何要这么做?”

“陛下可知大皇子是臣妾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

“陛下又知,您喜爱二皇子远超喜爱大皇子时,臣妾的心中有多不平吗?”

怜昭仪不需戚晟回答,而是把自己心中的不满都问了出来。

戚晟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尽是厌恶与冷笑:“你做这一切,为了什么你心中清楚。”

“朕知大皇子是你艰难所出,故而因大皇子,你才有了今日地位。”

“至于朕喜爱二皇子,朕从不遮掩,你心中不平,不过是贪心不足罢了。”

看在大皇子的份儿上,他不介意替怜昭仪解惑,只是也仅止于此了。

怜昭仪闻言,猛地后退了两步,大笑出声:“贪心不足?陛下你说臣妾贪心不足,是臣妾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对大公主和二公主,您尚且能一碗水端平,可在对待大皇子和二皇子上,您又何尝公平过?”

“是您不公平在先,就不能怪臣妾贪心。”

她想不明白,若是二皇子是嫡出,得到的一切比大皇子好,她无话可说,可二皇子同样是庶出,还是次子,哪里比得过大皇子了?

妧淑妃能够凭着生了二皇子一跃成淑妃,她生了大皇子多年,至今只是个昭仪。

面对怜昭仪的指责,戚晟沉默许久,淡淡道:“怜昭仪,你该知道,在这宫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公平。”

他能对大公主和二公主一碗水端平,除了魏皇后和李贵妃各自的母族外,还因她们是公主,是女儿。

可大皇子不一样,他是占了长子的名分,但他的身子,就注定了他以后要走的路。

如若他对大皇子和二皇子一样,难免不会给大皇子造成错觉,养大了他的心思,日后平添烦扰。

况且人心本就是偏的,他虽为帝王,也不例外。

怜昭仪像是浑身失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所以,臣妾母子就合该做不被偏心的那个......”

戚晟耷拉下眉眼,不愿再和怜昭仪多说什么,正欲说出对怜昭仪的处罚时,大皇子穿着一身寝衣从寝殿跑了出来,小小的身子跪在怜昭仪身旁,硕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流下,滴在手背上:

“父皇,儿臣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公平过,母妃做错了事,却也是为了儿臣着想,您能不能不要罚母妃,儿臣愿意替母妃受罚。”

早在绿玉被带下去的时候,大皇子就已经醒了,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反而躲在寝殿里偷听。

怜昭仪声声句句为他抱不平和戚晟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偏心他都听在耳中,若说心中没有触动,那定然是假的。

在他的记忆里,母妃虽然会借他生病邀宠,但平日里的关心从未少过,而他的父皇,虽然也关心他,但却不像母妃那样无微不至。

二弟出生以前,父皇的目光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可二弟出生后,父皇对他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叫他爱护弟弟,尤其是母妃说的那句奴才,更是叫他难堪不已。

明明他也是尊贵的皇子,在旁人眼中却变得如此不堪。

想到这里,大皇子更是伤心,他抱着怜昭仪,倔强的看着戚晟:“父皇,儿臣知道自己不比二弟讨您喜欢,可儿臣还是想从您口中听到,儿臣究竟是二弟的奴才,还是二弟的兄长?”

“混账!”

面对怜昭仪所做的一切和质问时,戚晟尚且能面不改色,可面对大皇子如此诛心质问,戚晟再也忍不住,倏地起身厉声呵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帝王发怒,宫人们齐齐跪趴在地上,魏皇后也带着嫔妃跪地,齐齐请求:“陛下息怒。”

魏皇后跪在戚晟脚边,心中不断摇头,看着大皇子也明几分事理,怎么这会儿说话如此口无遮拦,什么奴才兄长这样的话,也是能当着陛下的面儿说的?

且照大皇子口中奴才的说法,不但是贬低了自己,还贬低了陛下,更是给小小年纪的二皇子扣了个不尊兄长的帽子。

云容低着头,没去看戚晟的脸色,但她自己的心情也着实好不到哪儿去,她本就不喜大皇子,直觉果然没错,偏陛下还一意孤行,今日过后,若是陛下依旧不变心思,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大皇子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父皇,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看向戚晟的目光明显带着惊恐:“儿臣......儿臣知道。”

戚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比依旧锐利,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失望:“朕一直以为,你懂事明理,会理解朕的苦心。”

“也罢,你既然有此疑问,日后就不必再去长乐宫了。”

是他过于勉强了,他以为大皇子心性纯良,便会按照他想的那样,爱护幼弟。等和瑾儿培养出了感情,日后瑾儿也能看在幼时的情分上,多关照大皇子几分。

他费尽心思替大皇子安排后路,大皇子却如此轻易就被人挑拨,白瞎了他的一片苦心。

终于听到这句话,云容很是松了一口气,大皇子却不知为何,感觉心头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有了大皇子兄长奴才的话,戚晟也没心情继续再待下去,只留下了幽禁怜昭仪于瑶华宫,无召不得出的处罚便离开了。

戚晟一走,云容也不愿再继续待下去,直接同魏皇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怜昭仪落得如此下场,虽未被贬了位份,但日后在后宫中也是见不到她了。

魏皇后叹息道:“怜昭仪,今日本宫不会派人去锁了瑶华宫,你与大皇子有什么要说的,都在今日说了吧。”

杨婕妤被禁足,三公主还能时不时去探望,次数虽然不多,但总归是能见到的。

可瞧着今日陛下对怜昭仪母子的态度,还有方才大皇子的话,她估摸着,陛下以后不会允许怜昭仪再接触大皇子了的。

不杀怜昭仪,是因为怜昭仪罪不至死,也因为陛下不愿在大皇子心中留下个杀他生母的疤痕,幽禁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怜昭仪失魂落魄,怔怔的没反应,魏皇后也不在乎,吩咐众人散了之后,又交代宫人照看好大皇子,带着人离去后,长安殿才彻底安静下来。

太阳渐渐西斜,长安殿里点上了数盏宫灯,宫人们进去请示要不要上晚膳,刚说了句话,就被怜昭仪给赶了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进去了。

怜昭仪抱着大皇子枯坐了许久,也哭了许久:“安儿,是母妃对不起你。”

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自己一句挑拨的话,竟叫安儿当着陛下的面儿问了出来,还惹怒了陛下。